一辆陆军部徽记的四轮马车从新华军工枪弹试验场缓缓驶出,马蹄铁在水泥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车窗帘幕低垂,隐约可见车内人影晃动。
当马车行至十字街口时,车速明显放缓,两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利落地跳下车厢,向马车敬礼后便匆匆离去。
马车很快汇入中央大道,径直朝着城西的东平第二医院而去。
朱天瑞站在街角的松树下,抬手将军帽重新戴正,暮春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肩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奇怪,“他眯起眼睛,“郑部长的马车怎么往城西去了?……他好像还有些紧张。“
桂永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听说郑夫人这几日在东平第二医院做产检,大夫说……“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胎位不正,好像是横位。“
“横位?”朱天瑞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八年前,他母亲就是因为胎位不正造成难产,最后……
“现在情况怎么样?“朱天瑞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桂永良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说医院已经组织了诸多资深大夫会诊,应该可以拿出一套可行的施治手段。“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这个时期,若是产妇发现腹中婴儿胎位异常,比如臀位(足先露)、横位(肩先露)、枕后位等,就会导致胎儿无法顺利生产,情况危险的话,甚至会造成母子双亡的境地。
即使,强行分娩,勉强取出胎儿,也会因为胎儿头部最后娩出,可能因挤压导致脑部受创(颅内出血),或者脊柱损伤,成为残疾患儿。
在大明境内,针对产妇难产的情况,稳婆一般会尝试徒手矫正胎位,但成功率很低,而且风险极高,很大概率会引发胎盘早剥。
还有服用“催生汤”之类的中药,试图以加强宫缩的方式来矫正胎位,但此方法收效甚微,甚至还会加重产妇危险。
在很多情况下,就会出现后世经典的场面,“保大,还是保小”。
虽然,新华的医学发展远远领先于大明以及欧洲,对产妇难产之类的“疑难杂病”也有诸多应对之法,但施救过程中仍存很大的风险。
“郑部长不仅是咱们陆军装备部的掌门人,也是中枢执委之一,第二医院的大夫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证郑夫人母子平安……”桂永良轻声说道。
朱天瑞突然打断他:“我记得几年前,东平第一医院好像可以用什么'外倒转术'的方法来矫正胎位?“
“是有这么一个方法。”桂永良苦笑,“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很大。万一引发胎盘早剥,或者脐带绕颈……”
他没再说下去。
朱天瑞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突然想起去年在陆军部医疗司看到的一份统计报告:在新式产科技术大规模推广前,胎位不正导致的母婴死亡率高达五成。
“走吧。”朱天瑞整了整军装,“我们回总部大楼。郑部长可不希望他的部下在背后议论家事。”
桂永良点点头,两人转身朝陆军总部的方向走去。
但走出十几步,朱天瑞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城西的方向。
——
“剖腹产?”郑立辉听到面前这位妇产科医生给出的处置方案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呃,郑部长……”刘阿株在对方的眼神逼视下,神色略微慌张,“前日,我们使用了‘外倒转术’,试图恢复胎儿体位,但效果不明显,未能完全调整胎儿横位状态。所以,为了保证母婴平安,我们建议立即实施剖腹产。”
“郑部长,你对此大可放心,这种手术我们曾做过三十多起了,有一定的操作经验。这个……剖腹产,并不是简单的划开产妇腹部,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