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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时沉寂。

“朕并没有怪罪元辅的意思。”

沈玥见他久久未有言语,回过头歉意地笑了笑:“朕知道,学生们忧国忧民,宁可献祭仕途功名也要为生民而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无论今夜之举会导致如何严重的后果,朕身为九州君父,都会一力替他们担着。”

杜明棠撑着座,将圣意一字不漏听得清楚。

为官者,从道不从君。清田国策事大,武扬王南下又端出了百年九州一朝光复的架势,无论庄学海怎样说,他手里握着偌大一个朝廷,要打,便只能打万全之战。

三千学子请愿事发突然,沈玥在先前未有准备,却能在瞬息之间春风化雨,安抚弹压一样不落。可见他并非是没有考量的一时热血,对清田这颗巨石落水后,所能激起的任何一丝波荡心中皆有忖度。

帝王业,开良道,庇太平,佑万民。

沈玥虽年少,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杜明棠捋着长苒,谆谆谏道:“陛下治事需通观全局,不可执一而论。捏住天时、地利,至多只能收中州一隅,唯有人心所向,方能令九州归一。清田需人、需计,为何名声一道反被陛下所弃?

真要长久对峙起来,民心是重中之重,学生能闹一次便能闹百次千次。今日可以因一己仕途反朝廷的国策,明日便可以公然对抗朝廷!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纵容民言祸乱便如大堤决口,洪水涛涛!”

沈玥蓦地捏紧了手指,心中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