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几年的江家少奶奶,最后还给江家的是一桩离婚官司。
那时候的北平,离婚简直是桩天大的事,何况还是江家的少奶奶闹着要出洋,才惹出这桩官司。
大人们忙着打官司,江月则在一众亲戚里威风神气。那时候离婚,简直比家里出了个大总统还来得新鲜,旁人别有用心地试探,她总是顶神气道:“对啊,我爸爸妈妈离婚了!”
后来总算知道“离婚”的意思,吟秋坐船去香港那天,她被老妈子抱着站在码头上哇哇大哭,可是吟秋只顾着打点装满她珠宝首饰的箱子们,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也许是顾忌着站在她身边的爸爸。
可是爸爸已经在战场上死了,吟秋为什么还要恨他?
她躲在门外听吟秋算了一笔账,回房后褪下手腕上一只卡地亚的白金镯子,放在床头柜上,穿着睡衣就出门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纽约的街头,从未觉得这异国他乡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病房中一时只剩陆照年和沈吟秋。
他自然是听说过沈四小姐的名声的,那时候大家族里但凡出了个闹离婚的少奶奶,总要被人在背后议论,“还不是被江家那个带坏了!”
但这些传闻和他无关。他此时只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两手交握,慢慢计算着江月出去了多久,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