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舒服吗?”一直默默坐在她身边的陆照年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见他淡色的眼睛望来,江月觉得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她忽地站起身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两分钟后,她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两腿交叠,微微放松着绷得僵硬的脚跟。
母女俩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她再也想不到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
那时候她生病,手上没钱进医院看病,在宿舍里熬了几天,烧得人都迷迷糊糊,最后实在是觉得快死了,这才打了吟秋的电话。
在吟秋那套公寓里住了快半个月,她从没有这样快乐过。每天都有护士小姐来给她打吊水,她看着吊水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里,好像小时候生病时吟秋抱着她喂糖水一样。
大概是两三岁的时候,铁勺子沾了一点蜂蜜水,送到她嘴边来,她嫌弃那铁勺子有股腥气扭过头去不肯喝,吟秋就抱着她轻声哄,“月月乖,喝完糖水就好起来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就想也不想地掀开被子,赤脚跑出了房间。
吟秋的房门半掩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两人坐在床头。
她一直都知道吟秋有很多男朋友,吟秋也从未在她面前遮掩过,只是她听见吟秋在房里跟那个男人算账:给她看病花了多少钱、请护士上门来打针花了多少钱、买营养品花了多少钱,就连她在这住了小半个月,该付多少房租都算得清清楚楚。
公寓是这个男人的,吟秋当然要跟他算清楚,她性子要强,从来不肯占别人便宜,一分一厘都要还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