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十足无赖,却也十足坦荡,恒娘就算想恼他,一时也找不到生气的地方。
反倒忍不住,认真衡量起来:
若是嫁他,则可拿到一万缗钱,砸进圣恩令中,怎样也该有些水花?
他说的大宅佣仆,若能兑现,便有多人服侍娘亲起居,也有看家护院的仆从,娘儿两个再不用担心门户安全;
反正这人说了,他多半时间四处行商,又不指望自己生育,其实,跟当初嫁莫少爷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没了上头的公婆,日子倒比莫家要更好过些。
他图周婆言的名分,自己图他的钱。若是照生意经来看,各有所取,倒是桩能成的买卖。
虽然理智上分析得清清楚楚,然而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跳来跳去,疯狂地叫: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声音太过吵闹,几乎要盖过血流流动的声音,盖过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门外渐渐嘈杂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以?疯狂的喧嚣中,她倏然咬紧嘴唇。
眼前闪过无数光影碎片。
宗公子凝视阿蒙的目光,阿蒙沐浴着他的目光,仰脸大笑的灿烂。
她曾经为了这一幕,痛彻心扉。如今回想,却忽然发现,那样的时光,有多么美好。
男子爱慕的眼光,如星河一般闪耀;女子被真心爱慕着的骄傲甜蜜,似蝴蝶轻盈,似宝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