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第二天,第三天……第七天。
最后一道防线坚持的时间比祭司长预言的还要久,愚昧却坚强的凡人,总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发起莫名其妙的叛逆。
当最后一名士兵倒下,当最后一根挺直的脊梁折断成悲壮的丰碑,城墙在坍塌,在晨曦中显露出城池中一具具干枯的尸骨。
雅努萨波利斯人最后所捍卫的东西在黑潮里漂浮,然后被彻底湮灭成尘土。
“如阳至圣的君主啊,你可曾看见……”
“我等死守诺言,不曾后退一步。”
“最后的抵抗就交给您了,不必彷徨,不必怯懦,圣城的子民在冥府静候您的再临。”
讽刺的是,当黑潮和它的造物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巡视着残垣断壁时,雅努萨波利斯破败的城池里突然传来悠扬的歌声。
……
圣殿的废墟里,执掌千门的神明在垂泪。
而在名为泰坦的神明诞生之前,这片大地上的人类曾经为火焰而感动,他们绘制壁画,搭建祭坛,只为短暂的安宁而赞颂。
此为原初之火——太阳的时代早已结束,火焰的时代即将来临。
好吧,还没到时候。
它不属于翁法罗斯,却在冰冷的祭坛上燃烧,静静的等待着有敢于向命运诀别的勇士捧起自己,将所有值得铭记的事物都化作柴薪。
名为伊卡洛斯的战士带着一身血浆和污泥,从地下城滋生的孽物和各种险恶机关中杀出一条血路,踏足这片被先祖永久封存的禁地。
他现在看向那石台中摆放之物的眼神,就和当初建城之初的王者一样,有些期盼,又有些怀疑,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好像是个焦黑的火盆,除此以外,那儿什么东西都没有。
多离谱啊,先祖们耗费人力物力制造整个地下城,千方百计想要隔离的危险,居然就是眼前这一团黑漆漆的煤灰?
可笑。
作为君主,伊卡洛斯在王庭看见过泰坦的神火,他敢肯定那东西绝对不是这样子,至少不会像这玩意儿一样颓废。
缇里西庇俄丝盗取火种的时候他还在场呢,它的气息那么神圣而光明,仿佛泰坦亲临世间,带着千年传承的骄傲。
至于眼前这东西…就算暂且不提它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它最好能拯救雅努萨波利斯。
伊卡洛斯走上台阶,观察火盆周围那围了一圈的巨石骑士像,他们曾经或许是了不起的豪杰,但现在连名字都没传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
明明都是黄金裔,为何到了他这里不但找不到前任泰坦,还牵扯上了这么一个原因不明的东西——外面的子民拼死拼活,换来他这成不了半神的家伙,去继承一簇可能早就熄灭的火苗?
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也罢……
伊卡洛斯俯下身,向着那漆黑的火盆伸出手去,感受那所剩无几的余温,挺好的,这么多年它至少还活着,没死,真不容易。
【亲爱的雅努萨波利斯啊,我的故乡。】
【如果我不能拯救这个失败的世界,那就让它燃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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