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八:王者之剑的追忆

祭司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这使得他这个身穿染血盔甲的角色比黑潮造物还要让人觉得危险。

他早就疯了,被这该死的翁法罗斯的一切,被这该死的轮回循环逼疯了,所以,作为〈天外之民〉的他要向一切的根源宣战。

“我知道你不在这里,我知道你无处不在,我知道你在星海之外有的是盟友,有的是高高在上的算计,可这都无所谓……”

即使黑潮和它的造物啸叫着向后奔逃,那些紫色的花瓣仍然触碰到了它们,随之而来的,是能够摧毁一切理智的痛苦。

祭司长笑着,这笑容逐渐扭曲,他一步步向着致命的黑潮走去,仿佛他才是狩猎者。

痛苦,痛苦!赞美你!我最亲近的朋友,唯有你是真实的,唯有你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还能为我指明道路,我眷恋你的忠诚,痛苦!

手中的剑从来没有这么顺手过,它割裂黑潮造物最后的抵抗,从它们的躯体里剥离出某种类似于丝络的东西,如果靠近看的话,你甚至能看见这些亵渎的东西在缓慢的蠕动。

如是三天,祭司长依然伫立在黑潮前,不眠不休,一步不退。

身后轮番值守的士兵们呐喊着,他们劝说祭司长快些撤离,回营地休养——

他现在已经远远推进,超过了安全范围。即使黑潮现在间歇性的退却,可一旦它们重整旗鼓开始反攻,祭司长就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好生嘈杂。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这风伴随着剑刃舞起的动作,带来黏腻的触感,黑潮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的教训就是它永远学不会教训,这份贪婪,正是祭司长刻意保留的杀机。

是的就这样,快些来吧,我油尽灯枯了。

他转过身,向着士兵们挥了挥手,这算的上告别,但也算不上。

即使黑潮已经开始缓慢吞没祭司长的身体,但他脸上仍然保持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铁墓,我来杀你了。”

之前早就说过的,在漫长的等待中祭司长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成为了何种生命体。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属于人类,同样的,也绝不属于黑潮。

祭司长不属于这里。

他远比这翁法罗斯里的一切都高贵,那跨越繁星的梦境不是幻觉——他终于明白,这片闭锁世界中,万物不过是须臾的泡影,都只不过是无穷光阴里最廉价的渣滓。

他的理智在逐步丧失。

那把剑压制的不仅是他对于最初王者的思念,还作为锚点锚定了他日渐稀薄的人性。

如今,他已然明白自己的本质。

“铁墓,铁墓……”

已然即将被黑潮完全吞没的祭司长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发出最满怀恶意的宣告,那些压抑的情绪和记忆化作被杀意和狂气簇拥的怒吼:

“你不是神…但你的灵魂仍是我的盛宴!!!”

某种不属于人类想象力的庞大的身躯掩藏在黑潮之中,它身上的光芒宛如沸腾的火焰,灼烧着漆黑海洋最后的血液。

大地在哀鸣,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地底翻涌,黑潮在飞速退却,这场战役以无法理解的方式草率结束,最后也没人知道祭司长去了哪里。

【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在圣殿里怡然自得的摸鱼狂其本体是何等可怕的灾厄。】

【比起这片大地原生态的黑潮,来自天外的无妄之灾或许更能代表这个世界对于你们的恶意……】

【又或许,即使是执掌毁灭权柄的星空神明,也会在某个代表着绝望的明天,不幸沦为天外异种的食粮?】

【祭司长在向你道别,他知道有一天终究会与截然不同的你重逢,在那个时候,或许你们还会有机会并肩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