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没有亏待我!”袁绍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沉静如水,目光如刀,让人不敢逼视:“只是那不是我想走的路,叔父您已经做到三公,胡广公也是三公,可是如今的三公已经不是那等位极人臣,天子尊崇之人,权位尽归台阁,三公只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那你还想如何?”袁隗叹道:“难道你还想做大将军?可那大将军尤其是我等士人可以做的?”
“窦大将军也是士人!”袁绍答道。
“他若不是姓窦,怎么可能当上大将军?”袁隗问道:“再说大将军有什么好的,本朝历任大将军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哪个不是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岂能比得上我们汝南袁氏经传传家?”
袁绍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头还是倔强的挺着,就好像一块岩石。一旁的袁逢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算了,这件事情也放一边吧!曹贤侄,你这次去交州,所见所闻如何?那魏聪弄出这么多财物,肯定把交州搜刮的很惨吧?”
“这倒是没有!”曹操面色有些古怪:“我在交州只去了番禺一地,至少在番禺城当地,百姓安堵,商贾如潮,鱼盐田亩丰盛,不要说和正在打仗的荆、杨二州比,就算是雒阳、河南、兖州比起来,也只强不弱!”
“曹贤侄你是不是得了魏聪的好处,在我等面前替他说好话?”袁逢面色有些不豫:“据我所知,魏聪领数万之众南下交州,二月才击败了苍梧太守,占据了五郡之地,短短几个月功夫,要养军,打仗,还盘剥出这么大一笔财物,当地百姓只怕都已经民不聊生了,怎么会还好?”
“是真的还好,二位若是不信,将来可以去问问南海太守孔圭,他总不会骗您了吧?”曹操有些急了:“至于这些礼物,红珊瑚和其他珍物是从海外商贾那儿来的,用不着盘剥百姓,也盘剥不来。至于金银,魏聪他在交州发现了矿藏,是自己派人开采的!”
“开矿岂不是要征发民力?”袁逢冷笑道:“这么多金银,也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枉死鬼!”
“魏聪开矿不是征发民力,是发工钱的!”曹操道:“只不过发的不是钱帛,是盐!”
“盐?”袁逢闻言一愣:“盐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不也是民脂民膏所聚?”
“这——”曹操想起来魏聪和自己言谈中提到海边的盐田,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抽出时间过去亲眼看看:“听魏聪说,只要在海边开辟出盐田,然后靠太阳和风,就有用不完的盐!”
“咳咳咳!”
旁边的袁绍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道:“叔父,盐的事情且放一边不谈,魏聪此人的确在治兵料民上的确有些本事,以他为交州刺史,定能平定当地的叛乱,恢复交州的平靖!”
“我岂不知道他有些本事?”袁隗冷哼了一声:“但在交州、凉州、幽州这边边地州郡为官的,没有本事的庸碌之徒肯定不行,太有本事,太能折腾的也不成。须知这些遍地州郡,本来就是荒僻之处,当地人要么是蛮夷酋豪,要么是迁徙罪人的后代,可不是什么忠臣孝子。在内地州郡可以做的,在那儿可就未必了,一不小心就会激起民变,甚至叛乱来。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还故意激起民变,好烧杀抢掠,捞取自己的好处,送给上官,以求升迁的。像这种酷吏,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听袁隗这般说,曹操与袁绍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看到魏聪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毕竟交州这种偏远烟瘴之地,又正在打仗,家中有点关系的,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像魏聪这种愿意自己自带干粮背锅的,就算原先有罪过,只要袁隗肯开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却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魏聪送的礼物太贵重上,当真是让人想不到。
“贤弟!”袁逢终于开口了:“照我看,让这魏聪当交州刺史也好。不错,这人是个能折腾的,但只要他肯出兵豫章,南北夹击蛾贼,尽快将其剿灭,其他的都是小事。否则这么打下去,没有个三五年可平定不了,运气差点,江淮之间,十年都未必能有宁日!”
“南北夹击蛾贼?”袁隗这一次被打动了,他当然知道这一次的蛾贼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与那种因为饥荒或者官员压榨的太狠偶然激发的民变不同的是,这次的蛾贼是一个组织长期准备,蓄谋已久的结果。其表现就是爆发的范围极广,波及整个江淮地区,内部有严密的上下层关系和计划,其军队甚至还有大量堪称精良的武器。
而且其爆发的荆杨二州位于大汉的南方,除了有大片湖泊沼泽、山林等不适宜骑兵、战车等汉军的优势兵种活动的区域,其还和二州的地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冯绲就在上奏的文书上提到了蛾贼与荆南的武陵蛮活动的默契,以及蛾贼当中有许多南方的地方豪强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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