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了避免强大的流民帅会威胁到自己的权力,东晋朝廷通常禁止这些流民帅领部众渡江,只让其囤聚在两淮的险要地带,成为东晋朝廷的屏障。
而魏聪则是在五岭设置关卡,将实力较强,已经有强大宗族武装的流民集团安置在五岭以北的赣县、庐陵等几个赣南的县,作为己方五岭方向的屏障;而大量无组织的或者较小的流民集团则让他们过五岭,然后安置在韶关为中心的土地上。
一来这里人烟稀少(东汉韶关当地隶属扬州豫章郡南野县,其治所在今赣州南康区西南章江南,相距足足两百公里),流民自然就不容易和原住民因为争夺水源、土地发生冲突;
二来矿产丰富、水源充沛,土地肥沃,无论是农业,还是采矿、冶炼、各种手工业,足以安排大量的南下流民。气候在岭南也算凉爽的,更适宜北来流民。
三来,这里是从豫章郡前往番禺水路的必经之路,如果将来魏聪打算向北用兵,从这里征发军队,调运补给也非常方便。在魏聪的心里,如果说番禺是自己未来的交州蓝图里的北都(南都位于红河三角洲,或者位于湄公河三角洲),那么韶关就是蓝图中的北府(这里的府是军府之意),是北伐经略中原的发起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魏聪一边派出随员在当地勘察矿产,同时还对当地的河流、土壤、地势高地等情况进行勘察记录,为即将到来的流民安置做好准备。此时孔圭也看出来了,魏聪对这片土地看的很重,他找到一个机会,问道:“魏公,你打算将你的治所放在此地吗?”
“孔公说笑了!”魏聪笑道:“在下是讨逆校尉,是个武人,我的治所自然随着军队移动,怎么会固定一地呢?”
“那你这是——?”
“这里有铁矿,还有铜矿!”魏聪道:“而且若是由豫章郡来的流民翻越五岭,乘舟向南便到了这里,所以我打算在这里设置一处侨郡,用于安置那些流民!”
“豫章郡的流民?”孔圭的反应很快:“你是说朝廷的平叛大军会向南——”
“现在还没有!”魏聪笑了笑:“不过预先做好准备总没错嘛!凡事预则立,不预则不立嘛!”
“魏公!”孔圭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此事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若是真如你说的那样,那时从豫章郡往南来的逃难之人里肯定有大批蛾贼。这些蛾贼都是些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狂徒,早已习惯了那打家劫舍的日子,逃到岭南之后又岂会受人管束?老老实实的去种地?切不可因为一时妇人之仁,祸害了交州的数十万百姓呀!”
“孔公放心,我会在翻越五岭的过道设置关卡,只让良民过岭!”魏聪笑了笑,这孔圭倒不是那等徒有好心的腐儒。正如他所说的,在古代大一统帝国当一个编户齐民可不是啥好滋味,沉重的赋税、繁重的劳役,精神上的乏味,物资上的匮乏,这就是帝国治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农民的一生。
为了确保广大农民能忍受这种生活,就要严刑峻法加精神洗脑双管齐下,精神洗脑告诉农民这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严刑峻法从肉体上消灭少数不安分的家伙,以维持帝国的内部秩序。
可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乱,千千万万的农民摆脱了原有的桎梏,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他们就会发现原先的生活是多么的让人无法忍受。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再给自己套上枷锁,重新回去过那种人形牛马的日子。
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这些已经品尝过自由滋味的人从肉体上消灭,这也是古代国家经常对投降后的农民军屠杀的缘故。孔圭不知道魏聪需要大批的士兵和手工业劳动者,有足够的地方安置那些前“蛾贼”,反倒是对抱团紧密的宗族豪强有些头疼,干脆留在五岭以北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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