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圭话音刚落,座下顿时哗然,这些青年士子有的勃然大怒,怒斥魏聪的厚颜无耻,说自己要立刻回乡,召集宗族部曲,征讨逆贼;有的人则怀疑魏聪是在玩引蛇出洞,表面上是发旅费,实际上却是想把那些企图还乡反抗自己的人引过去杀掉;
还有人则觉得前者的怀疑有些杞人忧天,毕竟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魏聪想要杀他们根本无需这么麻烦;还有人则在忧虑他们离开之后,尊师无人护卫,建议带着孔圭一同逃出番禺城。端的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好了,好了!”孔圭提高嗓门,待到院内重新静了下来之后道:“不管怎么说,魏孟德还承认自己是大汉将吏,麾下也是大汉之军,老夫一日为南海郡太守,就一日不会离开番禺。他与我已经立下赌约,要三个月内扫平交州,平定蛮夷乱事,若他真的能做到,那老夫便上表朝廷,让他做交州刺史,护南海校尉。老夫便要在这番禺城里,看看他是不是在空口大言!”
“府君,万万不可呀!”一名士子站起身来:“魏聪此人名为汉将,实为盗贼!他此番作为,却是为了欺世盗名,您留在番禺,便是为其所用,更不要说与他立下赌约。弟子试问,如果他真的能够三个月内平定交州,您就真的替他上表朝廷,让他做交州刺史,护南海校尉?”
“赵吉!”孔圭伸出右手,示意其坐下:“魏孟德此人的确好诈力,多诡谲!但他有句话没错,蛾贼肆虐荆扬二州,已经断绝了朝廷通往交州的道路,如此一来,交州必生祸乱。在这个时候,交州的确要一个人站出来,内平奸邪,外逐蛮夷,才能保得一州平安!”
“可是魏聪他自己就是奸邪之徒?”
“那又如何?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人,岂能以常礼拘之?”孔圭笑道:“先贤有经权之道,如今正是经权之时。魏孟德从豫章起兵,越五岭,乘舟而下,兵进番禺而民不知,岂非非常之人?礼义虽好,但只能治平,不足以平乱,须得以武艺兵法辅之。只要魏孟德能内镇州郡,外抚蛮夷,让他当交州刺史,护南海校尉又有何妨。反正朝廷扫平蛾贼之后,重新打通交州通往中原的道路之后,一纸诏书招魏孟德去雒阳,他还能抗旨不成?”
听到这里,众士子纷纷点头,孔圭方才那番话暗契儒家经权之道,算是把经书读透了,读活了,绝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腐儒。主意已定,大多数士子纷纷拜别,只有少数人坚持留下,侍奉孔圭,其中便包括士武。
“季安,你为何也要留下来?”孔圭问道。
“家中有二位兄长,倒也不缺学生一人,不如留在番禺侍奉老师!”士武答道。
“嗯!你两个兄长都是俊杰英才,的确无需担心家中无人!”孔圭笑道:“不过你身上有伤,留在番禺安心养伤也好,免得路上颠簸,伤势加重!”
“老师,您真的觉得魏聪那厮会如他说的那样做吗?”士武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都长着眼睛,可以看看那厮能不能先平定好番禺一地吧!”孔圭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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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实际上的外来入侵者,魏聪希望尽可能减少番禺市民们的恐惧,最好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位喜欢讲习五经、教化人才更胜过政务的太守依旧留在老地方,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临时过境的军队首领罢了。所以魏聪在进入番禺城之后,并没有把自己的幕府放在太守府内,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岗地西北边缘的宅院作为自己的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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