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魏聪来说,他未来在豫章,乃至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的经略是离不开这些地方大豪的支持的。那就有一个问题:他要用将用什么样的旗帜团结这些人呢?或者说谁是“我们”?“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这是关乎未来事业成败的关键。
即便在四十年后,经过了党锢之祸,黄巾之乱,以及十余年的汉末诸侯战乱之后。诸葛亮、张昭等人在评估当时形势时依然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可与之争锋!”,强调了汉帝国在正统名分上的无可争议,更不要说在延禧十年春(公元167年)了。所以魏聪有生之年的任何政治谋划都必须在汉帝国这个框架之下才是可行的,其实这倒也不难。按照已有的情报,当今天子的日子已经不长了,而膝下无子,唯有旁支入继。从过往的经验看,这种入继都会掀起一场乃至几场血雨腥风,外戚、宦官、外庭的朝臣、士大夫,都会为了将新帝掌握在手中进行殊死的斗争,胜者将掌握大权,败者则满门诛灭,至少也要退出朝堂,让出大部分权力,舔舐自己的伤口,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在这一过程中,魏聪如果能在南方扩张势力,集聚财富,形成一股势力,他就有资格在这三方中下注。毕竟从后世的历史来看,新继任的天子是一位头脑很活络,很缺钱的人,为了弄钱、为了招揽人才,他搞出了西园卖官、刊印熹平石经、创办鸿都门学等多样骚操作,试图更新政治,挽回帝国的颓势。如果魏聪能够砸个一两亿钱出去,当个豫章太守,护南蛮校尉啥的,应该问题不是太大。到了那时,他一方面可以成为天子在南方的私人代表,一方面成为这些当地豪族的利益代言人,成为双方的唯一联络人,一边种田,一边坐观北方成败,岂不快哉?
“诸位这次来耗费甚多,若是周氏愿意出钱赎人,那这笔钱我当与诸位平分!”魏聪笑道:“算下来,每人也能分个七八万钱,虽不足以补偿诸位的辛劳,倒也不无小补!”
听到魏聪这么说,张硕等人倒是不以为意,觉得很平常。本来他们这些大豪出去帮人调解纠纷,处置事端就是要有“出场费”的。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事情主要就是为了你魏聪的义子夺回家业,胜利果实的大头是你魏聪吃了,我们拿点跑腿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情义归情义,钱归钱,一码归一码,两不相干。
事实证明周锦果然没有撒谎,十三天后,周锦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名叫周崇的青年。其虽然脸色很臭,但还是很痛快的支付了赎金,魏聪也收钱放人。他惊讶的注意到原本桀骜不驯的周平在看到那个周崇时,整个人就好像阉鸡一般,顿时失去了精气神。
“好,钱货两清!”看到最后一人上了船,魏聪笑嘻嘻的对周崇道:“祝郎君此去一路顺风,多福多寿!”
“不,还差一人!”周崇冷声道:“我从妹为何没来?”
“您是问夫人吗?”魏聪笑道:“她是聂家的主母,自然不在其中!”
“经由此事,她还是什么主母!”周崇冷笑了一声:“你莫不是以为将其扣在手中,就能让我们庐江周氏有所顾忌?”
“怎么会!”魏聪笑道:“要走要留,全凭夫人自己决定。我可以把她请来,您亲自问她。不过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夫人的那两个孩子是聂家人,必须留下来!”
“速速把从妹送来!”周崇一甩衣袖,其父便是刚刚取代陈蕃为太尉的周景,因为母亲亡故在家守丧,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屑于与魏聪这等人废话。
魏聪向一旁的第五登点了点头,第五登会意的退下了,不久之后他带着一顶轿子回来了,周氏下了轿子,向周崇拜了拜:“兄长!”
“先上船吧,就等你了!”看到自己这个从妹,周崇目光柔和了少许。
“不!”周氏摇了摇头:“我是来送别兄长的!”
“送别?”周崇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回庐江了?”
“嗯!”周氏点了点头:“来时我已经问过了,我回去也不能带上阿芸和阿机?他们都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崇强压下胸中的怒气:“不回庐江你能去哪里?难道你还能留在柴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