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婢女离开,周氏走到胡床旁坐下,叹了口气:“五叔,我嫁到柴桑聂氏的原因,你应该也知道。眼下阿整被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才刚刚断奶,那孽种整日里东奔西走的,拉拢援手。我能依仗的还有谁?您是我的长辈,却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
“孽种?”周显还没喝醉,立刻就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聂生?他竟敢与你争夺家业?好大的胆子!他不知道你才是正妻吗?”
“他当然知道,可问题是他已经十六了,我的孩子才多大?再说当初他娘的确也是阿整的正妻,若是我那孩儿不在了,我也争不过他了!”周氏凄然道。
“毛还没长齐的狗崽子,也敢和我们庐江周氏争家业!”周显拍了拍胸脯:“侄女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立刻写信回去调人手来,把这小子宰了!”
“那怎么行!”周氏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名义上我也是他的后母。阿整尸骨未寒,我就下手杀他,将来如何能服众?毕竟他也是有母家当外援的!”
“那应该怎么做?侄女你说!我都听你安排!”周显道。
这时婢女从外间拿了热汤来,周氏稍微停顿了一会,待婢女退了出去:“我们庐江周氏乃是诗礼传家,便是要杀他,也得师出有名。这样吧,明日我就说自己哀伤过度,病倒了。你修书回去,让家里调派些人手来,听我调遣。除此之外,你明日替我去一趟县里,拜会一下县令,送一份礼去!”
“写信让家里派人来,还有明日去县里拜会送礼!就这两桩事?我记住了!”周显拍了一下大腿:“都包在我身上!”
“好!”周氏站起身来:“那就都托付叔父了,这热汤你喝点,然后就休息,这酒就暂停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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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今九江),卧牛矶。
船板嘎吱嘎吱地降下,轰的一声压上码头。
岸上的人们一脸茫然,呆头呆脑的看着这一条条锦船。甲板上站满了身着绛衣、头戴赤帻的壮士,他们的腰间悬挂着箭囊和弓袋,长达一丈七尺的长矛靠在肩膀上,宛若密林,随着一声号令,这些精壮汉子从船板上下来,分作两厢。人们慌乱的退到路旁,屈膝跪下,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郎君,都准备好了,您请下船吧!”刘久躬身道。
“嗯!”魏聪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带着军队出行,但这种在居于众人之上的感觉的确很让人迷醉,难怪当初高皇帝在人群里看到始皇帝出巡,会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的千古名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下了跳板,翻身上马,在卫队的簇拥下向前而去。
“黄平!”魏聪问道。
“属下在!”黄平迎了上来:“郎君有何吩咐!”
“你说我是就这么直接去聂府,还是先派人知会聂生一声,再过去?”魏聪问道。
“两种各有各的好处,前者先声夺人;后者可以待机而动!”黄平笑道:“不过照属下看,还是直接过去的好!”
“为何这么说?”魏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