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周扒皮那个刑部侍郎!今早五更,永定门那边就挂出了三颗脑袋,认得的人说有户部的杨潭,还有他那当郎中的侄子!”
蹲在墙角的几个脚夫顿时炸了锅。
“杨兴?那狗东西去年借着黄河修堤,克扣了咱们河工三个月工钱!我叔就是那会儿冻饿病死在工地上的!”一个脚工说着,义愤填膺的怒骂道:“该杀!早就该杀了!”
户部的问题,对百姓而言,关系最直接的就是工钱。
徭役本就是个苦差事,基本都得自带干粮,工钱却往往朝廷拨了,但是落不到他们的手上。
想骂,又不敢。
想上告?
别闹了,真以为还是朱元璋执政那会儿啊?
一个大诰莫说是户部郎中,就是户部尚书,内阁首辅,只要被查察属实都得被抄家斩首,以儆效尤。
但,他们透露的消息,却也让混迹人群的某些有心人,眼前一亮。
……
朱雀大街,某个绸缎庄里。
账房先生正拨着算盘,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薛家掌柜捻着山羊胡,眉头皱得像团乱麻:“怪事,往日这个时辰,那些官宦家的管家早该来挑料子了,今儿怎么连个鬼影都没见?”
账房先生压低声音:“掌柜的,昨儿个东厂抄周显家,从地窖里搜出二十箱金砖,还有三屋子的绫罗绸缎呢!”
薛家掌柜闻言,不禁白了对方一眼:
“你莫不是说笑?”
“他一个刑部侍郎,又不是工部的,哪儿来的那么多绫罗绸缎?”
“掌柜的,您不知道啊!”
账房先生朝外面瞧了几眼后,才压低声音道:“两个月前,工部侍郎的案子您还记得吧?那周显据说将对方贪污的江南织造局的贡品直接咬了六成。”
七成?
薛家掌柜两眼瞪大,算盘珠子散落一地。
“难怪,难怪啊……”
这京城满城风雨,他自然不是没有耳闻。
只是一直觉得再怎么抄家灭族,只要不是他们薛家犯了事,该营业赚钱一样营业赚钱,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