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疏,洧水河上,孤舟逐流。
韩国大将军,姬无夜,毫不掩饰地带着几分轻蔑与不耐,扫视着这艘简陋小破船,目光最终落在了船尾处,那个一袭蓑衣斗笠的身影上。
“哼,有这个必要,非要约在这种鬼地方,偷偷摸摸地议事?”
“唉没办法啊。您又不是不知道,”
蓑衣客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最近这段时日以来,所有行动,都无一例外地,有着明显的情报泄露痕迹!否则,区区一个韩墨,又怎么可能这么难对付?”
“老夫我,在内部已经反复清查了数遍,却始终没能锁定泄密的源头在哪。”
这也是真的见了鬼了!
泄密的很多情报,在整个韩国之内,除了他这个直接负责人之外,按理说,根本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晓。
但就这都能泄露出去!
要不是他心知肚明,自己绝对不会是那个内鬼。
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内鬼是不是他自己了?!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跟姬无夜说的。
否则是真有可能被姬无夜当内鬼给砍死。
“听你这口气,这次的情报……似乎很重要?”
姬无夜冷笑一声,也没再过多纠缠。
毕竟他还要依靠蓑衣客的情报,以及他背后罗网的力量。
蓑衣客幽幽道:
“秦国那边,最近更换了一批纺织设备,产出直接提高了七成,后续还能再提。”
姬无夜不解:
“秦国更换纺织设备?与本将军又有何干系?”
你秦国就算是将纺织品的产出效率,再提高上十倍、百倍。
那也就大秦牛逼嘛!
这种事他早就认识到了,不用老是点他。
现在的秦国就足够碾死韩国了,再强多少,差距大到这种地步,对韩国已经没啥意义了。
也正因如此,他姬无夜,才会早早地便暗中向强大的秦国输诚示好,不就是为了能在韩国这条破船沉底时,能够及时跳槽么?
大秦若是真要兴兵吞韩,他姬无夜带路就是了呗。
“不过……纺织设备.这东西,听起来,感觉有那么一点点耳熟啊”
姬无夜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什么:
“张开地那老东西,最近好像是搞到了批纺织设备。老虎前几日向我哭诉,说是市面上的布匹忽然增多,把布匹市价都压下了不少!我们麾下好几家做布匹生意的,都因此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与挤压,甚至出现亏损!”
蓑衣客开口:
“我已经查过了。张开地手中的纺织设备与秦国更迭的,一模一样!”
姬无夜虎目微眯,闪烁凶戾寒光:
“你是说”
“根据从秦国传来的情报,设计图纸是从韩墨统领手里得到的,用来换取罗网在韩国的据点位置。”
蓑衣客那被斗笠阴影所遮住的脸色阴沉。
之前那让罗网在韩国遭到重创的消息泄露,特码的居然是从秦国传出来的!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谨小慎微,泛舟到河上,这种前不着天后不着地的地方,直接跟姬无夜密谈的原因!
因为,除了他自己以外,他现在真不知道还有谁是让他真正信任的了!
甚至于,就连他那位远在秦国咸阳的顶头上司,都有可能把他给卖了!
毕竟,这一次,秦墨做出如此“叛国通敌”的恶劣行径,都没受到什么惩罚。
虽说被降爵、罚俸禄了。
但问题是,因为秦墨对纺织行业的大升级,从而为大秦带来了巨大提升。
所获得的奖赏更多啊!
我大秦一向赏罚分明。
有罪?那自然是要罚的!
降你半级爵位,以儆效尤!
有功?那更要重赏!
升你三等大爵,以彰其功!
这……账算下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连他们的主子,权倾朝野、威震天下秦国相邦——吕不韦。
在得知此事之后,也只是不痛不痒地申斥了几句,便默认了这个结果。
并且,还亲自派人警告罗网,关于“秦墨与韩墨交易”的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到此为止!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绝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针对秦墨的报复举动!!
还很大度地,免去了蓑衣客此次的罪过,并额外给他调拨了比以往多数倍的行动资金。
这蓑衣客还能说啥?
他也很绝望啊!
自己苦心经营了十余载,遍布整个韩国的情报网络与暗杀据点。
就因为上头的一次交易,就这么没了!
所有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而且,天知道……那个心黑手狠的韩墨统领手上,还有没有类似的、能够用来进行交易的“筹码”?
下一次,万一……万一那个小畜生,要买的是他蓑衣客的这颗项上人头怎么办?!
以吕不韦身上仍残留的几分商人习气,他是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这颗忠心耿耿的脑袋,给打包卖上一个好价钱的!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想办法搞死这个手段阴的一批的韩墨小畜生!
永绝后患!
否则,搞不好哪一天,自己从一觉醒来。
就会发现自己被罗网的天阶杀手绑了,打包送到那个秦墨首领的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