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没被封锁的时候,有专门的粪车粪船将这些五谷轮回之物运走,弄到乡间肥田。
围城时,粪尿只能由靠江的城墙倾入粤江当中。
当水位又涨起来,秽物难免随着江涛漂浮,甚至逆流而上。
大量的鼠子闻风而来,啖食污秽,传播疫病。
俗语里,有瘟疫“始于冬,盛于春,衰于惊蛰”的说法。
这个说法不一定准确,且夏天气候炎热,秽物和尸体腐烂会更快。但多数瘟疫,确在冬春较烈。
现下由秋入冬,正是大疫爆发之时。
黄巢立马令人扑杀老鼠,将其尸体点火焚烧。
爆发开来的疫情却很难控制,许多身强力壮的战士短时间内虚弱倒下,随即吐血而亡。
草军中医士数量不少,但面对这样的大疫,无论人手还是药物都发生了严重的短缺。很多医者在照料病人时,也染病而亡。
在猛烈的疫情下,有些队整队五十人一起死尽,大量的尸体无法分别安葬,只能集中点火,焚为灰烬。
短短十日内,瘟疫就带走了三千多条性命。侥幸染病不死的战士,很多也变得身体虚弱。
草军并非没遭过重大死伤,且不说王仙芝部战死三万余人的蕲州血战,此前黄巢军在宣州南陵败于雷帅高骈,阵没也有数千人。
摆明车马的刀枪剑戟,和未知的恐惧却不一样。
不畏战死沙场的勇士,也会在疫病蔓延中,因无常不知何时来袭的恐惧而精神衰弱。
城内没有爆发疫情,眼见此情此景,认为草贼是受了天谴,满城锣鼓喧天,到处演戏唱曲庆祝。
此消彼长,广州守军士气又提振起来。
义军当中,有人心怀悲愤,认为疫病本由广州居民倾倒粪尿入江而起,建议黄巢用抛石机将死鼠甚至人尸抛入城中,传播瘟疫。
黄巢拒绝了这一献策。
他认为疫病虽然造成一定损失,但己军仍有攻克广州的实力。
黄巢想取下广州作为长久经营的巢穴,就要争取城内民心。破城之后,除诛杀一些招致汉人怨愤的胡商,不打算多作杀戮。
慈不掌兵,黄巢并非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