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江水位下降同时,草军水师的战力也快速成型。
李逸试图再次用水军对沿江的营寨发起袭击时,营寨中直接投出雹雨般的石块,打得舰船舷碎桅折。
李迢水师有将士二万,均是惯能搏风打浪的水军健儿。除了艨艟、斗舰、走舸、游艇、海鹘之外,更有楼船百艘,皆用交趾所产铁力木打造,甲板上搭建几重战楼,各层有女墙垛口,驻以长矛劲弩之士。
战船上所用的远射武器一般是巨弩,绞车弩能发射七支箭,所中城垒,无不摧陨,楼橹亦颠坠,相当犀利。
也能承载小型的投石机,谓之大拍,居于船楼两侧,沿船体左右排列。待到战时,两侧发拍,犹如大船振翅,巨石飞舞声势惊人。
但因水面颠簸,投石的准头威力,比不上在岸上发射。
黄巢的营寨布局,乃是水陆连环设寨,联以铁索。船坞边上多设箭塔,布以重弩抛石,广州水师虽然强横,也难免铩羽而归。
吃了数次苦头,李逸才意识到,在黄巢、朱温这样的智谋之士率领下,义军的进步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依托着船坞掩护,草军新建的水师甚至数次主动出击,骚扰补给广州城的粮船,颇有缴获。
广州城内,越发气沮。
秋末近冬,即使岭南炎瘴之地,也有了丝丝寒意。
城中的守军,好似遭了秋霜的衰草,许多人显出蔫头耷脑的神气,对守住城池不抱希望。
草军的攻城器械也日益完备,下边克取广州城,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节骨眼上,却发生了惊变。
先是绵延数日的冷雨,令水位再次上涨。李逸带着大批战船,趁着涨水冲破了黄巢的铁链封锁,向粤江上游而去。
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是李迢挚友,岭南西道之地也多有李迢门生故吏。虽然当地官军新经桂林惨败,损失惨重,又被南诏蛮兵袭扰,但李迢父子不会放过最后的救命稻草,仍想尽量借些兵过来。
随后又有大量鼠子在草军营寨附近活动,嘴上叼着麦秆和树叶,昼不避人,极为胆大。
第二天看时,能看见许多老鼠的尸体,这些鼠子嘴边往往沾着干涸的血迹。
许多战士更亲见它们死亡的情景——正在快速奔突,突然嘴里吐出一口血,就停下来翻了肚皮。
随后,前所未有的猛烈疫情,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黄巢向来重视营地清洁,扎营必依李卫公兵法,诸兵士每下营讫,两队共掘一厕,厕所建立在下风口,远离军队粮仓和水源地。
不洁的来源,却非来自草军军营。
广州城内多达二十万的人口,每天产生海量粪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