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迢冒雨奇袭,烧毁草军一批攻具,确使义军人心大震。
老将柴存亦向黄巢进谏,认为派主力西上与高彦、杨复光决战之事,应该慎而又慎。若围城营地空虚,被李迢趁虚袭破,后果不堪设想。
“李迢守户之犬耳,虚张声势,无能为!”黄巢对诸将豪迈大笑:“本帅留下守营,与李迢对峙,管保其再占不到半点便宜。”
“待主力破敌东还,就是取李迢首级之日!”
黄巢的自信极大鼓舞了诸将,大家也意识到被烧毁一些攻具,算不上大损失,士气复提振起来。
作为黄巢多年老友,皮日休却面露疑虑,议事结束后,私下求见黄巢。
“巨天兄急于解决广州外援,为弟亦知其因由。义师数万人马,粮草物资,全靠岭南东道诸城供应。但岭南之利,仰给海贸。我军长久不能破城,各州百姓必起疑虑。”
随着义师的进军,岭南东道已有过半州县在草军控制下,大多数都是主动归附。
黄巢利用岭南汉人与胡商的矛盾,声讨李迢纵容番商欺压汉民的罪行,极大争取了汉家百姓民心,减少了抵抗。
但各州百姓合作的前提,是黄巢确能攻破广州城,大举收拾那些胡作非为的番商,让汉家百姓享受到市舶之利。
如果义军表现不佳,百姓很可能又倒向朝廷一方,甚至对落入下风的草军穷追猛打。
“但广州地势卑湿,我军围城既久,染病者亦多。为何不拔营全军西上,一举扫定岭南西道?”
岭南西道气候同样炎热,但由于多山的缘故,空气要干爽一些,不像粤江三角洲一带这样潮湿。
“皮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黄巢捻须道:“我言语轻李迢,并非全不把他放眼里。城池未拔,全军撤走,人心易乱,李迢如水陆两道齐出,奋力追之,我军有溃败之忧。”
“何况,全军西上,岭南东道百姓难道不会更生狐疑,认为咱们或要放弃攻取广州,挥师北上?我留下继续围城,方可令各州心定。”
皮日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是为弟少虑了。只是岭南西道敌兵不少,交给年轻人能解决么?”
黄巢这次的决策,是命朱温、孟楷、段红烟三大弟子一齐出动,率领最精锐的一万五千战兵,往岭南西道和官军决战。
“杨复光在阉人里算能打的,要称名将,还算不上。”黄巢淡淡道:“至于高彦,不也是年轻人吗?”
黄巢突然想起三国时,曹操在汉中与刘备对峙,曾大骂说:“卖履小儿,常使假子拒敌!吾若唤黄须儿来,汝假子为肉泥矣!”
雷帅高骈也常使侄子高彦拒敌。
黄巢亦不怀疑,高彦对上朱温,必落个化为肉泥的下场。
朱温勇能振旅,谋可乱国。
可惜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人,并非他黄巢的儿子,甚至作为他的弟子也就短短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