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个英雄的诞生

如果说【型月宇宙】是一部关于神灵、英雄与凡人的不朽篇章。

那么我们就要知道——

正如风起于微萍,命运的回响,常常源于某个被忽视的瞬间。

而一个英雄的诞生,往往就从某个微不足道的起始开始。

就比如,对于间桐樱而言——

不,对于这个宇宙中名为间桐樱的少女而言。

在如同深渊般的夜色里,这个薄幸的少女,其命运的轨迹,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始偏离既定的终点了。

……

在这座阴郁而压抑的、传统日式与西洋混合风格的间桐家宅。

匆促凌乱的脚步声,自虫仓深处的石阶上传来,一直传到间桐脏砚最常出现的魔术工坊里。

推开工坊的大门,雁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眼神空洞的孩子。

他心怀愧疚地冲向那个瘦弱的身影,将樱紧紧搂进怀里。

间桐脏砚的身体半藏在墙壁上的灯烛照不到的阴影里,那干瘪的、枯木般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讥笑。

呵——真是愚蠢。

居然因为这种所谓的拯救欲,这种荒唐的愧疚感,来阻断间桐家的“传承”……

但考虑到他刚刚和雁夜的约定,这个老人没有多说些什么。

“雁夜,按照刚刚签订的【自我制约证文】,这段时间她是你的了。”

“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你最后没有……”

雁夜毫无理会。

他甚至忘记了长谷川月亮叮嘱他的,关于樱的感官被切断的事宜。

——也许他已经彻底地、悲哀地沉浸在了另一个自己的世界里了。

这个男人就越发用力的搂紧樱,直到听到她发出有些喘不过气的咳嗽声音。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樱……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雁夜有些慌张地松开手。

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冰凉的手,轻轻捧到自己胸前。

他的声音仿佛是在害怕打碎某种幻想异常轻微,甚至到了卑微的程度。

“樱!从今天起,你就再也不用学习那种恶心的魔术了,好不好?”

遮住面庞的紫色发丝,因为少女微微抬头而披垂到两边。

少女无神的紫色瞳孔与那双盛满激动和欣喜的目光对上。

长谷川月亮设置的“自动回应模式”,让樱恰当地表现出一丝惊讶。

“雁夜叔叔……你的身体全好了。”

然后,少女的身体却因为雁夜刚刚的话,轻轻地颤抖起来。

这个早已习惯疼痛与冷漠的孩子来说——

这样的温柔,和当初父亲和母亲抛弃自己时几乎完全一致。

间桐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是连爷爷也不要我了吗?是樱……做得不够好吗?”

话语如利刃般刺入雁夜的心脏。

而间桐脏砚的脸上,则浮现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嘲弄。

将希望和救赎视作笑话,已经是这个老鬼现在不能改变的本色了。

他便讥讽这个一点也不魔术师的儿子。

“呵……你也看到了吧,雁夜,这个孩子,似乎不是很想离开我呢……”

但间桐脏砚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咔——”

那股熟悉的不详魔力,带着可怕的狂气在雁夜的手臂上汇聚。

右臂之上,黑色铠甲的一角,带着血色的狰狞臂甲从扭曲的时间光影中成型。

这来自地狱和噩梦的兵装,就带着来自每一段历史的怒意挥击。

这个被间桐脏砚特地选好的交易地点,他精心准备的魔术工坊——布置在每一处墙壁上的术式,就随着它们的根基本身化作齑粉。

雁夜仅仅只是握住大气舞动。

但那来自每一个自己的庞大魔力,却仿佛是在将整个世界上下挥舞。

只是简单的魔力放出,如火山喷涌般席卷而出的可怕冲击就带着空气的哀鸣扫向四周。

间桐脏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一记重击如炮弹般掼飞,然后便是三四声撞破墙壁的沉闷声响。

现在,聒噪的虫子暂时消失了。

如果不是按照福尔摩斯的说法,因为他的力量现在很“微弱”的原因,杀死【间桐脏砚】有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危险。

哪怕【自我制约证文】里,规定了自己不能杀死脏砚,雁夜也早就行动了。

虽然这种以【魔术刻印】为媒介,诅咒性质的束缚甚至能继承到魔术师的下一代,甚至是他的灵魂。

但对于间桐雁夜来说,只要自己戴上面具,挑一个没签【证文】的自己就好了。

不过,间桐雁夜绝非恩将仇报之人。

他想,就让这只虫子苟活一段时间吧。

而在那空中弥漫的灰尘中,雁夜就栽倒在地,他吃力地伸手向自己的手腕。

记忆模糊术式已启动。

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被隔绝开来,灵魂上的痛苦也随着“自己”的重新完整而逐渐消退。

“嘶……以后每次使用都要这样疼啊……”

雁夜的肢体在地板上蜷缩着抽动,但他就命令自己的左手不放开抓住樱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手表的建议。

根据对目标记忆、灵魂解离程度再次进行分析测算,不建议使用时间线面具超过三分钟。

警告:长时间使用或短时间多次使用面具,会有时间线反向覆盖、存在崩溃/解离、灵子结构消失……

啊!TDD!

雁夜的关心点全然不在这些风险上。

他挣扎着让自己爬起来。

然后,像是守护最后光芒的骑士一般,从怀中取出一块样式奇特的手表。

一块带着银黑色液晶表盘,闪烁着某种淡蓝色符文回路的手表。

这是一枚制式TDD。

雁夜为樱扣上表带,看着那象征着TDD开始工作的,亮起的屏幕,他有些释然地任由自己倒在一旁的碎石堆里。

“那种记忆……樱已经不需要了。”

这个男人就带着温柔和解脱的笑意,在那个孤零零地站着的孩子身旁昏睡过去。

……

樱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刻。

在那隔绝了感官的,静谧而甜美的黑暗里,在那柔软而沉静的寂静中,她听见了雁夜的低语。

“我的记忆……不需要了?”

整个世界又开始泛起让人痛苦的色彩。

这个六岁的孩子,如同从一场模糊的噩梦中清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

间桐樱开始回忆。

自己还记——什么都记得。

记得自己在母亲的沉默中,被亲手送到一个陌生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