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厮杀,北府军士气越打越旺盛,而对面士气却越来越低迷。
这种局面下,魏军肯定不敢轻易退兵。
退兵就等于认输。
就算成功退走,对士气的打击也是致命的,待北府军拿下关中,整合兵马,携大胜之势北上,魏国的处境将会更艰难。
刘涓子感慨道:“你这是机关算尽了。”
刘裕笑了:“莫要忘了,我本就是一赌徒,每一步都要算到,不然就会输的倾家荡产。”
刘涓子揶揄道:“当年你樗蒲秤台上,没见你如此精明。”
“当年是当年……”
也许是这几日战果颇丰,刘裕气色越来越好,整个人精神抖擞。
正闲聊之时,北面号角声连天。
魏军再一次袭来。
黑压压的,乌云蔽日一般。
这一次学聪明了,驱赶晋人步卒顶着大盾向前,后面跟着投石车。
有几个恐惧的步卒走的稍慢一些,没跟上阵列,立即被鲜卑骑兵一刀枭掉了头颅……
刚一靠近,北府军千弩齐发,即便顶着大盾,也防不住弩车射出的重箭,魏军的弓箭无论射程和速度,都远远比不上北府军。
却月阵的特殊阵型,让攻上来的魏军阵型越来越密。
丁旿令士卒取来千余支长槊,截断为三、四尺长,安在车弩上,以用大锤击之,一断便能洞穿三四名魏军。
战场上血流成河,魏军步卒成片的倒下。
有人实在受不了惨烈的屠杀,转身就逃,但迎接他们的是督战的鲜卑骑兵,快马奔来,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卑骑兵对付晋人步卒,从来不留情面。
最开始阵亡的还是匈奴、鲜卑、乌桓诸部,后来伤亡太大,便将北方晋人驱赶上战场。
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消耗北府军的箭矢。
刘裕眉头一皱,北方晋人本就不多,这么杀下去,就要绝种了,每死一个晋人,胡人的势力就会壮大一分。
“徐猗之听令,立即率一千精锐从后方渡河,从西面绕过战场,将那些投石车全部烧掉,顺便弄些新鲜马肉回来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牙祭”是军中旧制,每逢农历的初二、十六日,便要杀牲畜来祭牙旗,称为“牙祭”,牙祭之肉将士们分而食之,名为“吃牙祭肉”。
“领命!”一员虎背熊腰的黑脸悍将站出,手中长槊一指,令旗跟着挥动,左营的千余众跟着他走向营垒之后的白沟。
一百多条竹筏悄无声息的向西驶去。
半个时辰后,魏军步阵之后人喊马嘶,黑烟滚滚,果然燃起了大火。
北府军营垒大开,孟龙符、丁旿率甲士杀出营垒,接应徐猗之。
魏军步卒被前后夹击,顿时崩溃。
“今日差不多了,让龙符、阿旿见好即收,保存实力。”刘裕伸了一个懒腰,躺在软榻上,很快就闭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