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超大势已去,我等屡次劝其归降,皆不纳,我等皆是晋人,不忍与父母之邦刀兵相向,只能出城投降将军,以求苟活性命。”
二人极其坦诚,反而赢得了刘道规的好感。
“两位皆饱学之士,今乃弃暗投明也,不知可有破城之法?”
北方士人在乱世中摸爬滚打,反而都有真才实学。
二人互望一眼,年长的垣尊拱手道:“慕容超生性残暴,每有小过,动辄车裂,城内士民皆不敢叛,将军攻心之计必无所成也。”
刘道规一阵郁闷。
当年石虎更残暴,后赵却稳如泰山,姚弋仲、苻洪、段龛、翟斌这些人在他手上老老实实,北地晋人如同牛马一般被其驱使。
四十万大军攻打前燕,被慕容恪两千精骑击败,返回邺城,还是没人敢起兵造反。
在这年头,残暴并非一个君主的缺点,有时候反而是优点。
苻坚倒是仁慈,灭国之后,一个敌国宗室都不杀,反而高官厚禄,淝水惨败,根基还在,西域还有吕光的十万西征军,却叛乱四起,人人皆反……
垣苗道:“欲破广固,当寻一人为助!”
“何人?”刘道规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攻心之计没用,要攻破广固,至少半年。
苻坚当年十七万大军,在襄阳城下苦熬了一年多,出了叛徒,方才破城。
垣苗道:“尚书郎张纲,此人擅打造攻城器械,可比鲁班,当初广固城在他手上加固,慕容超宫殿皆此人修筑。”
“此人不在城中?”
他兄弟二人既然说出此人,肯定有机会。
“两个月前,将军还未围城时,便被派去向秦国求援,算算时间,近日当归也,将军可令斥候侦骑搜寻历城、梁邹一带,必有所获。”
“大善!”
刘道规立即下令孟干之全力搜寻此人。
垣苗还画出样貌,标注了外貌特征,长脸,左眼下有到箭疤,身高五尺七寸,荥阳一带口音……
洛阳。
拓跋珪不是不想动,而是被毛德祖、沈庆之、萧承之、辛恭靖几部人马牵制住了。
洛阳虽在他手上,但西面的崤函道、南面的伊阙、东面的轩辕关、虎牢关全部掌握在晋军手上。
而这些关隘之后,是陕城、宛城、许昌、荥阳、滑台这些坚城。
魏军本来就不擅长攻城,更是一筹莫展。
一个辛恭靖就足够让拓跋珪头疼的了,当初围攻洛阳,此人仅凭数千兵马,死死挡住他的十万大军半年之久。
“难道就坐视刘道规灭了南燕?”拓跋珪有些头疼。
以前每次南下,黄河两岸,投降者如过江之鲫,而这一次风平浪静,仿佛不知道他带了十五万大军南下。
“为今之计,唯有猛攻虎牢,虎牢兵力不到两千,守将萧承之,无名下将也,攻破虎牢之后,便可直取许昌,再克宛城,占领豫州,而后挥军直下,攻克彭城,破刘道规根基,晋室精锐皆聚于此人手中,灭此人,便可亡晋室!”征南将军王建眉飞色舞。
仿佛中原已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