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客客气气的,把人让进馆子里,给倒了杯茶,看这时辰正好赶到饭点儿上,便道,“孙大娘,我这儿也没啥好的,尽是粗茶淡饭,你若不嫌弃,就在这儿吃点儿?”
“那我可是有口福,赶巧啦!”孙婆子就势拍拍大腿,又夸道,“娘子可真真儿是个好人,对那边儿大姑娘比她亲娘还要上心咧!别说这都分家了,就是没分家,能有几个当婶子的像你这样?哎,不是我说,摊上你你们两口子,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这一听就是奉承的话,连氏并不当真,吩咐小翠儿给端了碗热腾腾的大肉汤面,又给盛了两碟小菜,在她对面坐下,笑问,“还不知大娘相中的是啥样的人家?”
入秋,天儿一日比一日寒凉,孙婆子双手捂着碗暖了暖,这才拿起筷子,道,“是元宝村儿的,姓姜,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大姑娘嫁过去,绝对不会给她气受。”
连氏知道,媒婆那张嘴净光捡好听的说,三寸钉都能硬给吹成七尺壮汉,于是问道,“元宝村儿?
那不是离咱这儿可远着哩?”
“也不远,都没出咱县城不是?”孙婆子先夹起面上那一块儿肥瘦相间的卤肉,咬了一口,又吹了吹汤,“五六十里的路,架着骡车,也就半晌的功夫。”
元宝村在安平县最西边儿,属于交界处个三不管的地儿,村名儿虽叫的好听,可却是穷的鸟不拉屎,村里的大姑娘巴不得都外嫁,娶不上媳妇儿的大小伙子一抓一大把,这都是出了名儿的。别的不说,就说邻村那四十来岁死了婆娘的老章,上个月还从元宝村说回个黄花大闺女来当续弦。
所以一听是元宝村的,连氏心里便有些不大乐意了,又问,“那那家里到底是个啥情况?大娘,你可不能光捡好的说,来糊弄人,月儿虽然不是我亲闺女,可也是老云家的子孙后辈儿,我跟她二叔应下了这事儿,就得替她把持好了,不能让她以后受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