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
东厢房门开了条缝,赵氏往外瞧了眼,脸色难看道,“老三咋跑出去了?爹咋让他跑出去了?他就是条发了疯的狗,逮谁咬谁。”
云立忠气恼的在屋里团团转。
“我刚才在上房门口听的,他找爹要二百二十两银子,说爹要是不给,他就拿着那字据找全村人来评理。”赵氏急道,“他这是成心要坏你名声啊!老大,你快去瞧瞧啊!”
“我能咋办!”云立忠脑门上一阵阵的冒细汗,“老三手里捏着我亲笔立下的字据,我让他吃的死死的!还能咋办!”
赵氏忽然转过身,手中紧攥着帕子,咬牙道,“我早就说了,老三就是个祸患,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就算将来你做了官,他也不会让你安生。”
云立忠倏然一愣,缓缓抬起眼,眼里的焦躁不安中多了一丝狠意。
……
“老三,老三你干啥去!”云立德一路追到田边儿,才追上了疾步快行的云立孝,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肩膀,“爹让你回家。”
“不回!”云立孝拍开他,讪讪道,“咋了,我这么大人了,连个门儿都不能出了?”
“爹不让你在外边儿乱说。”此时正值晌午饭点儿,田边儿并无旁人,但云立德还是压低了嗓音,“快跟我回去,莫再惹事了。”
“乱说?”云立孝一哂,“我可是有凭有证的,哪一句话也不是乱说,任谁来评理我都能站的住脚,呵,爹要是不心虚,他怕个啥?”
“老三!”云立德嘴皮子没他利索,也不愿争辩,只道,“回去!自家事儿咱自家人关上门说,你别再惹咱爹气恼了。”
“我说老二,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云立孝讥讽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瞧了个天大的笑话,“咱爹?咱爹眼里头只有老大,那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卖田卖地,家产都给了他,咱兄弟俩连个钱响儿都听不着,老大惹了祸,屎盆子往你投上扣,你心里真就没气?”
“爹是为了咱一家子,左右我也当不上官儿……我没啥怨的。”云立德面色如常,“回,咱爹盼着大哥能有出息,盼这一天不容易。”
“我看你是真傻。”云立孝冷笑,“你傻我可跟你不一样,我就不信老大他不怕!”
他本来也就是作势吓唬吓唬老爷子,他心里清楚的很,自个儿手里这张底牌只有捏着的时候才有用,一旦打出去就啥都不是了,除了治老大难看,他一点儿好处都捞不着。
云立孝算计的明明白白,于是就坡下驴,在云立德的半推半搡间带着满脸愤懑的怨气,不情不愿的又回去了,回去也不说话,只对云立忠和老爷子阴恻恻的呵呵一笑,盛了碗菜,揣着俩窝窝扭头进了厢房,把房门摔的哐当响。
这一笑,让老爷子胸口极不舒服的咯噔一下。
看的了他一时,看不了他一世啊,要是他再犯浑可咋办?可那是自家儿子,就算他再混蛋,总不能打断腿圈在家里头!
“爹,要不,先给他点儿钱,让他消停这一段儿……”云立忠难为的开口,“等这段时日过去,我能得个一官半职,手头宽裕些,再把他要的那些补给他,老三、老三他毕竟是我兄弟,我这当大哥的说了,不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