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家人是一大早到的白溪村,同行一共四人,两个小厮,一个沉稳持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少爷模样的白净少年,乘着架马车,在云家院门口停下。
云立忠起身慌忙迎了出来,还没说话,脸上先堆了三层笑,乐的跟要拜年似的,连连拱手,“哟,刘管家,劳您亲自跑一趟了。”
“秀才老爷说的哪里话,这可是东家的喜事儿。”那中年男人便是张府管家,生的一副精明相,嘴上说着‘喜事儿’,可笑意却不甚明显,回头朝跟在身后的小厮摆摆手。
小厮掀起马车帘子,从上车扶下个衣着讲究,眉目间带着几分倦容的少年,少年平淡无波的看了眼云立忠,便有些烦躁的把眼神移开。
“这位少爷是……?”云立忠在府城时并未见过张家四少爷,只听说四少爷是嫡出,深得宠爱,但打小身体孱弱,一年中得有大半年都养在榻上。
“四少爷身体抱恙,不宜车马劳顿,这位是五少爷,特替兄长来提亲下聘的。”刘管家道。
云立忠赶紧拱手拱手行礼,“张老爷真是有心了,五少爷真是有心了,手足情深令人心生感动呐!二位快里面请。”
小厮把马车拴在院外的大树上,引来了一群瞧热闹的,伸着脖子张望。
“你们真是从府城来的?”有人问。
小厮把马缰在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个活扣,点了点头。
“刚才进去那穿靛色衣裳的,就是你家少爷?”
小厮点点头。
“你们真是府城的大户人家?家中还有在朝廷当大官儿替皇上办事的?”
那小厮只点头不说话。
“我方才瞧见了两眼,那位少爷生的眉清目秀的,啧啧啧,你说说这云秀儿,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哟!”一个小媳妇儿酸道。
“人爹娘给了副好模样儿,眼界儿心气儿都高着哩!”一年轻妇人故意当着张家小厮的面道,“县城开铺子的都瞧不上,把说好的亲事都给退了,还不就是在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要我说,云家的算盘打的精啊!”
同行的两个小厮,一个留在外面看车,一个从马车上抱下个红漆大木盒子,看样子沉甸甸的颇有分量,跟在主子身后,进屋去了。
“刚刚那小哥儿抱的匣子里装的下聘的银子?”一个眼尖的汉子道,“我瞧着可不少哩,少说得有这个数?”他比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两?”另一人故意抬高了嗓门儿,嗤笑道,“老三媳妇儿早说了,云家攀上的可是达官显贵,没有五百两下聘,云秀儿可不嫁!”
看马的小厮朝有意说闲话让他听的那些人看了眼,也不接话茬,别人说着,他就听着,权当是闲的无趣打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