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他并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愁容惨淡,只是神情有些木然,望着远处的影影绰绰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云立德添了个不小的心思。
在庄稼人眼里,粮食,收成,都是关乎营生的头等大事,不管有没有分家,他都没法任由在这种要紧的时候,耽误地里活儿。
“爹那边儿的活计怕是干不完。”回到西屋后,他心事重重的坐在床边,少有的抱怨了两句,“老三太不像话了,还有云墨,挺大个人了……”
即便是抱怨,他也非常克制,厚道人嘴里说不啥难听话,只闷闷的摇了摇头。
连氏闻言也直皱眉,“我瞅着也愁的慌,这都多少天了,一半庄稼都没收完,哪像是干活儿的样,咋一点儿都不急呢?”
“唉!”
“咱就是想帮也生不出那么多双手啊!平日给浇个地上个肥,那是腾的出空闲,这个时候哪还顾的上啊,不能又指着咱……”连氏想想那边儿就恨不能一个头两个大。
好端端的几口子壮劳力,不比别人缺条胳膊也不比别人少条腿,折腾起来个个跟斗鸡一样,咋干个活儿就那么难?又不是给外人干的?
“不劳而获多舒服啊,谁不想啥都不干,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云雀累了一天,早早躺上床,手枕在脑后笑道,“平日里啥事儿都指着我爹帮忙,可不是闲散惯了么?再加上如今又盼着大伯当官儿,去城里享清福,哪还有干活儿的心思。”
连氏担忧又急切的看了眼云立德,“那咱……”
“我跟爹说了,咱地里的活儿也还剩不少,唉……明儿我早些起,能多干一点儿是一点儿。”云立德说着吹灭了油灯。
云雀这回没拦,她明白,她家老实爹不止是对上房那边儿的情分,还有一个庄稼人心底对土地,对劳动的执念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