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丫头僵硬的扭过脖子,往那边儿看了一眼,方子蕴正弯着腰,侧身对着他,颀长的身形略显单薄,被偏西的日光浅浅勾了个边儿。
何丫头有点儿走神儿似的,目光发飘,云雀拢着手大声喊,“子蕴哥,何婶子凉了绿豆茶,何玉这就给你送过去——”
喊完她拍了拍何丫头的肩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秋收如火如荼,在连续繁重劳动了几天后,从没出过力的云墨受不住病倒了,一脸菜色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云立孝非说他是装的,也要撂挑子不干,嘴里还振振有词,“爹,咱不都要跟着大哥吃皇粮了么?也不指着那几亩地过,要不也雇几个短工得了,哎呦,可要累死我喽……”
老爷子让他气的血直往脑门飙,可这货犯起浑来油盐不进,硬赶着到地里一会儿盯不住就开始浑水摸鱼,干的还没造的多。
如此又两天,眼看着各家各户粮食都收了大半,而自家地里还没个头绪,老爷子终于着急上火了,饭桌上挨个数落一顿后,无奈只得又找云立德商量。
“不成器啊,不成器!”云老爷子摇头,“我咋养出这么个好吃懒做,一事不成的东西!”
云立德不知说啥好,他明明记得去年秋收时,老三还不是这个样儿,那会儿虽然干活儿也爱偷奸耍滑,但多少还是惧怕老爷子的。
“老二啊,你那地里还剩多少活儿?”
“还有三四亩。”云立德老老实实的答,“收回的粮食还没打,雀儿丫头和小五都小,帮不上啥忙……”
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可自家地里都忙的够呛,秋收不比别的,地里的庄稼就是命根子,万一耽误了,怕是来年一家子都要挨饿。
“哦——”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又不好再说啥,背着手,脊背佝偻站在院子里,半晌,才抬起胳膊朝云立德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