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嘴实在是太毒了,咒自个儿亲儿子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哪有当娘的这么狠心。
云立德狗熊似的抱着头,坐在床边儿,面如土色。
“你咋了?说句话啊,可别吓我……”连氏摇晃他粗壮的胳膊,眼泪‘刷’就下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有啥苦衷尽憋在心里,这都被逼成啥样儿了啊!
“爹。”云雁打了盆水,把棉巾浸湿,“你擦把脸,躺下歇息吧。”
云雀也乖巧的靠过去,“爹,我给你按按头。”
云立德确实头疼,疼的眼眶都好像要裂开,耳畔除了朱氏尖锐刻薄的骂声什么都听不见……
“爹——爹——”
“娃儿他爹,你说句话呀!”
半晌……
云立德才回神儿,茫然的抬起头,目光迟疑。
面前,是媳妇儿和娃儿们焦急担忧的脸。
“我……没事。”他干燥的嘴唇动了下。
“你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连氏软绵绵的拳头捶打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娘儿几个咋活啊……!”
“没事,没事。”他慢慢抬起大手,轻轻拍了两下哭成泪人儿的媳妇儿。
云雀松了口气。
刚刚那样确实吓人,跟要魔怔了似的。
“爹——”
她脱了鞋,爬上床,跪在云立德身后,两只小手一下下在他太阳穴上轻按。
“爹,好受点些没?”
云立德缓缓点头,心里窝的慌。
一边是不管不顾对他步步紧逼的亲爹娘,一边是贴心的妻儿。
不对比是假的,对比之后不心寒也是假的。
“爹,喝口水。”云雁递上茶碗。
小五一言不发,却一直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那几亩地咱不要了,不要了……”连氏满脸泪痕,“日子苦就苦些,只要咱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云雀张了下嘴,却没说话。
她也没想到会把老实爹逼成这个样子。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总有挣钱的法子。
虽然有些不甘,但她真做不出像朱氏那样狠心的事。
“要。”云立德低声闷气的吐出一个字。
连氏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