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他先天不全,也就是傻,就连亲爹娘也这么默认。
可云雀却不止一次的发现,他在观察东西时眼神特别专注,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所谓‘发呆’应该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考。
她判断,小五可能是自闭之类的症状,而这种病症患者中,有那么一部分,不仅不傻,也许还是天才。
小五不远不近的跟在云立德屁股后面,往院子西边儿菜园去了。
“雀儿,你没挨揍吧?”何丫头跑的气喘吁吁,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粉红。
“三叔要揍我,不过没打着。”云雀目光在正堂两拨人中间转了个来回。
黑脸儿翘起二郎腿,淡定的喝着茶,两根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桌上点了点。
王里正年过五旬,是个老童生,读书识字,一看那借据,眉毛就拧了起来。
“没挨揍就好。”何丫头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不对,“你三叔咋还帮着外人呢?”
“他还说要把我和我姐都卖了。”
趁老爷子不在,云雀往王里正身边挤了挤,装作害怕的垂着眼,不动声色的仔细看那借条。
古繁体字生涩,连辨带猜勉强能明白,借款人云立德,做保人是个叫李福顺的。
那小篆写的颇工整俊逸,云雀想象了下便宜老子那双粗枝大叶的手,暗自摇头。
王里正只当她是被吓着了,便安慰道,“老三就爱说混话,谁家闺女还能说卖就卖的?”
黑脸儿忽然哂笑了声,眉毛一高一低的挑着,打量了云雀两眼,“这丫头不成,送到楼里只能做个粗使,顶多值个十来两,想卖上好价钱,还得再养两年。”
云雀……
自己一个大活人居然还没头耕牛值钱?真是人不如牲口!
“倒是外头那闺女,好好给打扮打扮,或许老鸨子能看的上眼。”
黑脸儿粗声大气的,一咧嘴,把院子里的云雁吓了哆嗦,赶紧低下头远远的跑开了。
“不能卖我闺女,要卖就卖我吧……我、我去当牛做马……”连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脸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