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就是这双手,在摘星楼上挥舞着水袖,在他面前惊鸿起舞。若不是对上过许忱那双一眼就能让人迷离的桃花眼,他真不敢相信献舞的人竟然是许忱。
而当时那个胆大包天在皇殿前冒名献舞的人,现在双手却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就在景渊思绪乱飞时,许忱顺着景渊的指述,手指贸然触碰到一片湿热,条件反射般的收了手。
“就是那里。”景渊轻轻地说。
许忱没有回答,他紧咬着牙齿,绷紧着神经,颤抖着强迫自己一针针的缝着狰狞的伤口。
空气中血腥气味越来越浓,充斥着鼻腔,几乎要让人窒息。许忱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流过自己指间。
嗅觉和触觉都和当时多么的相似。恍惚间,许忱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也听到了。
淮婉去世那晚,无力的靠在床边,眼神渐渐涣散,口中的鲜血不停的往外涌,染红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衣襟。小许忱颤抖着想用自己的小手帮娘亲堵住不停往外涌鲜血,却怎么都止不住。小许忱只是喃喃的叫着娘亲,一声哭腔都没有,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淮婉眼神已经聚不起焦了,艰难地说着什么,那是许忱记不起来的话语。
温热的鲜血染红双手,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失去至亲的恐惧,幼年自己的无助,恍如黑影包围着许忱,让他感到窒息。
此那之后,许忱就有害怕见血。
许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景渊说一声,自顾自冲出了房间。
在池塘边干呕起来,缓过来后才清洗手上的血迹,又捧起水来洗脸。看起来,许忱像是想用冷水好让自己冷静些,而其实许忱只是在欲盖弥彰,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出息的流下了眼泪。
景渊远远的看着许忱的背影。突然觉得,此时此人,与以往给他印象中都不一样。
不像小时候,那个随母入宫,倍受宠爱的漂亮小娃娃。
不像醉月楼里,那个放荡不羁,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