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寝宫的殿门依旧紧闭。
太后亲自指定的人前来伺候,每日的洒扫衣食皆不经他人之手。最初时她只当沈玥是为了保全自个儿,并不如何上心,后来沈玥一直高烧不退,昏沉沉的,一滴药也喂不进去。
太后这才慌了神,命人强行灌了药,不多时,他又将灌进去的半盏苦药汤一滴不剩地吐了个干净。
御医见状也摇了头,恶疾来势汹汹,恐不是感染寒症,只怕是在大水里染了时疫。
这话没能传的出禁苑半个字,知情人都被太后捂了嘴。
此刻有这个病恹恹的天子在,她才是大雍朝的太后,那些文渊阁义愤填膺的老臣才没有揭竿而起。
等琅琊府军入了城,她彻底掌控了中州,就算沈玥这病不是时疫,她也有无数种法子能让天子暴毙于时疫。届时,替天子伪作遗诏一封,无论她是她择令新君、垂帘听政,便都是名正言顺。
府军入城的前夕,知道皇帝失了势,寝宫里愈发的冷清。
元辅杜明棠依旧不得离宫,他负手站在文渊阁的廊下,遥遥对望着闪烁的帝星。
夜色晦暗,紫薇帝星低垂长明。
天子囿于时疫,命悬一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沈玥性情肖父,后又跟在武扬王身边长大,一身傲骨刚烈,陡然被黎氏夺权囚禁深宫,必定只有玉碎,没有瓦全,断难撑到今日。
然明日府军入城,帝星的命数,恐也仅限于此了。
……
改朝换代的这一夜,夜观星象的不止他一人。
比杜明棠更通天文、知星象的,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帝师庄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