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人长了良心的下场,那我宁可师弟这辈子,都像我一样,做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一滴清泪,从他脏兮兮的脸上滚下来。
……
萧亦然转身走出去,站在门口。
他仰头望着中州的秋日里难得放晴的天空,天幕辽阔,澄碧净明。
沈玥站到他的身边,轻声问:“仲父,你还好吗?”
萧亦然似一株苍松般,仰着头,一动不动。
“今天是个好天气。”沉默了许久,萧亦然如是说。
“天门关兵败的那天,也是这样……霁朗无云,风却很大,所以鞑挞的那一把火,才能烧得那样旺。几乎是一瞬间,便焚尽了整个天门关。
等大哥与我赶到驰援的时候,除了二哥的那一杆银枪,烧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萧亦然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左手。
他从不示与人前的,黑皮带扣下缠绕着的那道狰狞的伤疤,见骨的血肉,就是当时他从火堆里,拼了性命抢回那杆银枪烙下的烧伤。
“仲父……”沈玥一时语塞,胸口沉沉地压着块巨石,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没有那一把火,阳城疫病就会顺着天门关,染遍整个北境,也会染到攻城掠地的鞑挞军中。等到铁甲军和鞑挞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新君即位,开疆拓土、扬名立万的时候。可四大家也没想到,鞑挞的可汗鬼赤并非是传闻中的草莽野汉,他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烧光了所有的阴谋和阳谋。
八万铁甲军……可以踏平金帐王庭、远征西域列国的存在,就这样在一夕之间,烧成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