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风带着脂粉气不由分说地窜进鼻腔里,沈玥折腾了半宿的胃再扛不住,一把扯过王全的手,俯身蹲下。
王内监赶忙递过方才挑的琉璃花瓶,沈玥“哇”地一声,吐了。
宫内顿时乱做一团。
御医又转头来了趟慈安宫,这下手上的伤也没瞒住。
黎太后终于挂不住笑,沉声道:“陛下万金之躯,怎能随意糟践,也罢,不留你了,回去好生将养罢。”
沈玥手上才溅了水,正又拆开重新上了药包扎,低头仔细着他那根旧红绳,也没出声。
包扎完后便强撑着精神出了慈安宫,饭也没用。
他头脑一热被人拐出宫住了几天,骤然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居然还有些认寝,从王府那梆硬硌腰的木板床,乍一躺回这层层松软的锦被缎褥,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就没个舒坦的地方。
他胸口憋闷地喘不上气,头晕恶心,脑海里声声嗡鸣着,最要命的是,他眼前一直回闪着萧亦然纵身一跃的那一瞬间。
萧亦然每跳一遍,他的心脏也跟着狠狠地跳一下。
骇人心神的惊惧反反复复,如凌迟一般折磨着他,片刻不停。
沈玥自行爬起来,没叫宫人,狠狠地抓了一大把安眠香,洒进炉中燃了。
青松冷香袅袅燃起,他闻着这股子香气,这才勉强找回了被一遍又一遍从高楼上跌落下来的三魂七魄,周身冷汗淋漓,浸湿了衣裳,双手仍在不自觉地抖着。
六层的高楼……
他何至于为了一句玩笑话,就从那样高的地方往下跳!
武扬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