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一眼瞥来,顿时叫端宁的气焰消下去大半。
她这些日子以来,让长史杨忠暗地里将产业变现,统统换成银钱,至于是留作日后傍身,亦或赠与萧铎做举事之用,总归有这笔钱在手,她便有了主动权。
但此事绝不可被外人察觉,否则,她这个长公主怕是就做到头了。
“本宫的私产,想卖就卖,如今瞧腻了那些酒楼田庄,就想换些阿堵物回来摆着好看,谁敢说个不字!”
她强撑出一脸傲慢,随后话风一转,“是杨忠那狗奴才跟你告的密?本宫就知道,这阉狗早被你收买了。”
端宁暗自咬牙,偌大京城她举目无亲,最忠心的要数宿玖,却被眼前这人送上死路。
裴安对她那点算计心照不宣,只是摇头,“殿下自以为杨忠行事谨慎,变卖产业做得滴水不漏,疏不知自上回侵田案,沈之砚早就盯上了他。若非本相替殿下兜着底,恐怕此时已捅到御前,到时殿下自去同圣上辩解,就不知圣上肯不肯信你。眼下这节骨眼儿上横生枝节,就怕圣上不念旧情,到时,最仁慈的处置,也是将殿下贬为庶人,逐出京师。”
“那沈之砚果然该死!”端宁恨声,“但你又何必非要拿宿玖他们去填这窟窿……”
“他们几个人,本也不影响局面,你不忍弃舍,留在身边除了招惹圣上猜忌,别无一用。”
裴安垂下眼,对她的妇人之仁不予置评。此次他招呼不打一声,便把宿玖几人推出去做局,便也是将这不满表在明处。
端宁冷冷觑着他,“裴安,别当本宫好糊弄,眼下你想倒戈,却不知我那好皇弟,是会欣然笑纳,还是干脆将你推出午门斩首。”
“到现在了,殿下还是不信我。”裴安叹气,“本相这首辅之位,本就是位极人臣,迟早要走上老师的旧路,天子视我为眼中钉,不除不快,这一点无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