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怎么可能呢?
若她不曾梦醒,又怎会有如今,又怎么会有这一刻的想法和感觉?
幻真时常难辨,但梦里的师父和梦外的师父,她还是分得清的。
桑歌知道自己闯祸了,从她拿走石块、被它蛊惑心智,从而失去意识陷入幻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却还好,那石块不普通,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虽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似乎显得她脑子有点儿不正常,可桑歌却忍不住这样想。
还好,还好她差点儿死了,也还好她的命够大,离死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否则,她动了那石块,师父一定会责骂她,也许会比上次更加厉害。或者,就算不比上次更狠,也绝不会像如今,日日夜夜守在她的身边,有求必应,满是关切。
桑歌躺在榻上,闭着眼装睡,眼上覆着一只手。那手微微有些冷,盖在眼睛上却很舒服。或者说,是太舒服了。
也正因如此,她即便醒了,即便躺得难受,也不愿意翻身或是睁眼。
下意识觉得,只要她一直睡着,师父便会一直这么陪着她,无论如何不会离开。
她正这么想着,不期然便听见他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药。”
桑歌撇撇嘴。
师父总是这样,不管她是什么表现,总能一眼看出她的状态。
不情不愿睁开眼睛,桑歌刚刚起身,就看见君迁子另一只手上端着的小碗。有一种味道,只要闻着就知道是苦的,会让人忍不住皱眉,就比如这药。
“师父,我不想喝……”她半是撒娇半是赖皮,“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喝这个药。”
君迁子却不为所动。
他不言不语,只是端着碗,看着她,神色疏淡,却也意外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