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好奇这孟江平日里一副草保样,怎么今日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不带中途停顿的?
皇座之上,君天赐佯装不解的看着孟江,心思却清楚的很,这孟江草莽出身,若不是当年自己得他救护,回宫后给他封官进爵,他还不知在哪里安身。
谁知这人贪心不足,竟想将自己的女儿嫁与那个逆子,好与天家攀上关系,如今眼看没有机会了,便立刻伺机报复,哼,果然是草莽出身,成不了大器。
须臾,君天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大手一挥,重重的拍在龙椅上,怒不可遏的道:“好,好一个逸王妃!竟敢愚弄世人,连朕都差点被蒙蔽了!若不是孟爱卿一语道破,朕差点庇护那妒妇。来人,拟旨 ”
“皇兄,请听臣弟一言。”六王爷君天越突然开口,打断了皇帝接下来的话。
君天赐眼露凶光,不明白自己这个从来不管闲事的弟弟怎么突然开口,似有救护霍许之意。“六弟有何事?”察觉到君天越的意图,君天赐不耐开口。
君天越微一低首,随即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声音浑厚有力:“谁没有收到过自己夫人写来的书信?
逸王妃不过给自己夫君写了篇书信,竟招致杀身之祸。她一个年方二八的闺中女子,进门不到两月逸王就接连纳妾,她作何感想?
诸位大人都是有儿女的人,倘若今日,你们的女儿身处她位,你们又当如何?
再则,我君盛闺中女子千千万,好女儿更是浩如繁星,孟大人,你又怎知没有如逸王妃所言之人?
最后,逸王妃作为王府主母,不指望逸王娶妻娶贤,难不成让逸王在市井之中随便捡个猫猫狗狗带回去?我皇室血脉,岂容宵小玷污!
逸王妃文采斐然,又识大体,多少男儿尚不能望其项背,遑论女子?
殿中诸位都是我君盛栋梁,好儿郎就该题名金榜,征战四方,而不是食君之禄却不思为君分忧,做那尸位素餐之人。
有时间在背后伤人,不若回去好好训戒自家女儿,免得拿不出手却怪他人娶妻娶贤。
哼!”
六王爷说完这番话,低着头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殿之上,君天越的声音响彻大殿,皇帝阴沉的脸色在君天越说完就恢复了冷静。
君天赐眼波流转,最后将视线停在霍远身上,“霍爱卿,逸王妃乃是你的女儿,都说知女莫若父,你来说说,逸王妃此举到底何意呀?”
霍远出列两步,温润的声音如春雨般润物无声:“回陛下,《谏夫君纳妾书》若仅当一封家书看之,则为逸王府家事,皇上乃九五至尊,又是逸王之父,况逸王安在,女子出嫁从夫,纵臣乃逸王妃之父,却也置喙不得。
若按一品命妇写与王爷的谏言,则为国事。臣仅官从四品,人微言轻,不敢置喘。此事到底是家事还是国事,端看陛下如何圣裁。”霍远轻飘飘的一番话,将话题又抛给了皇帝。
君天赐脸色莫名,笑意盈盈却又不怒自威:“若朕非要你置喙呢?”
霍远神色不急不躁,语调不卑不亢的开口:“若陛下非要臣回答,臣只能说,按家事论,逸王妃是贤是妒,自有逸王决断;按国事论,逸王妃乃圣旨赐婚,”贤良淑德,堪为逸王良配“,既早有论断,又何须争辩?”
霍远此言一出,满座皆醒。
逸王妃有圣旨赐婚,皇上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今日这孟江在大殿之上怒斥逸王妃不守妇道,摆明是砸了皇帝的场子,打了皇帝一个耳光,而且,还得罪了逸王妃和尚书府,恐怕是……小命难保……
想到这里,众大臣皆在心里抹了一把汗,想今日这早朝上的真是惊心动魄,回头得去喝杯花酒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