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往前迈半步,腿忽然一软,扑向贺禄樊。
“怎么了,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贺禄樊平整的眉间又拧出一道深壑,“来人,请大夫!”
“不不不,不用麻烦。”梅霖尴尬掩面,“我就是站久了,腿麻了。”
“你,一直在等我?”
梅霖莞尔,“是啊,感动吧?”
贺禄樊缩回撑着她的手,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耳尖却通红,“你方才找我,什么事。”
“我……我想见原柯,单独见他。”
第15章
“走过去,斟一杯酒,用拇指和中指捏着淋到他头上。”
红衣迤迤,与阴暗的牢室极不相称。
“回身,他说什么都不要理。”颜青青附在梅霖肩头,“唱《春江花月夜》,调子放缓些。”
呵,附庸风雅!梅霖腹诽。
被血污粘结的睫毛颤抖,原柯挣扎起身,“青青……青青,是你吗……”干裂的嘴唇涌出断断续续的黑血。按唐律,待立秋押赴京城,镇抚使签过红批后,秋后断生死。他本就有多月可活,山东镇抚使也未必舍得自己亲侄子,但是吧,自打狱卒知道梅霖要来拜访,也不知是奉了谁的命,连水都不给浇了。
这会儿还有力气扒拉梅霖,算他身体强健。
“颜大姐,我就一直不理他?”梅霖悄声问。
“等会儿。”
微弱的咳嗽声划得原柯喉咙生疼,“不知乘月几人归……青青,你终究不肯回来么。”他狂笑两声,浑浊的泪冲开一道白痕,“女人没有前程重要,永远比不上!我若只是个穷酸书生,我连见你一面都不可能。但我有钱,原家有势,多少青青找不来!青青,你恨我怨我,我都不在乎,因为你只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