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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想到贺禄樊上天任职的样子就想笑。应当是板着脸,把神君仙冠仙服皆捋一遍。待母神问其意愿,再正色答道:“臣无所谓官俸如何,但求无愧天地生民。”

窗栏透进第二日阳光。

那人从刑室走出来,未尽的微弱火光映出灰蒙人影。

被迷香晕倒的狱卒惺忪爬起,略略扫视后,翻出狱室档案,提了只蘸满焦墨的笔。晕晕乎乎去找知县签字。

又会是笔笔峥嵘的“贺禄樊”三字,那字多好看啊。

一夜的疲惫没有压垮他,相反,贺禄樊气宇不减。阔步带风,快速复查过一遍牢房。玉白指节握着竹笔,潇洒签下自己名讳。

“等等。”

笔尾指向吕老头这间牢房,“带他们去公堂。”

狱卒听话将牢锁打开,催促这二人动身。许是想借力,小腿抵在草垛侧,手臂发力推搡。

“哎哟!”梅霖本就蹲得腿麻,被一碰更是站不稳,摔坐在地上。

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大大大、大人……”地引使者这两日才熟读唐律,私入牢狱,那是大罪!

贺禄樊不言,他等梅霖给他一个解释。

“好巧啊,知县哥哥怎么也在这?”梅霖自暴自弃,装疯卖傻道,“嗳,我的绢花呢?哥哥,你见我绢花了吗?特别大、特别好看。”边说还边痴傻比划,生怕别人瞧不出她是个疯子。

贺禄樊居然真从身后取来一支簪花,是时新的牡丹花样。

轻轻插在梅霖发髻,蓬乱的头发埋没绢花三分颜色。

“在这里。”贺禄樊温柔道。

他笑了!知县大人笑了!狱卒鼻孔瞪得比牛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