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为了救自己的小妹,宁愿将她在萧家除名,倾全国兵力去围剿无辜的白罗教众来隐瞒事实,而先皇帝呢,为了得到这个女人和有关于西夜的一切而将她囚禁深宫不问罪孽,哪怕她是荆棘、是毒药、是猛兽,都甘之如饴。
荒唐可笑的叫人不耻。
“皇爷爷自然不敢将得到这个女人的消息公之于众,那只会令虎视眈眈的萧太后抓到痛脚和借口兴兵东进来诘责我皇,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更加完美又恶劣的法子,”姬旻聿洋洋得意好似炫耀着此生最应获得的美誉,因为这个轮回叫人拍案叫绝,“谢非予,用你的双手去扼杀萧太后的才华和西夜的子民,以你这最正统的西夜王族的血脉去诛杀自己的臣民,你以为的四海征战、扫除不过是自相残杀的戏码罢了——”
多有趣啊。
谢非予的身世即便有朝一日被公之于众,人们发现他是西夜拥有继承权的皇族后又当如何,你问一问,西夜的子民会抛却前嫌来接纳一个双手沾满了自己同袍鲜血的恶魔吗?
不会!
“而在北魏功高震主多年,权倾朝野的后果是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的敌人和对手,身为西夜的逆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猜猜,北魏的文武朝臣会如何看待你?”当年的吕太后说的好啊,谢非予树了多少的敌人,就要给贤王府准备多少的棺材,而现在正一点一点的应验而来。
姬旻聿忍不住从胸腔中倾泻而出的笑意,摇头晃脑的哀叹,三代帝王,一个女人,两族恩怨,君臣之谊,到头来的确是尘归尘、土归土,该死的人终要化成微尘消弭在世间,这宣政殿中,御座之前,就应该剖开血肉、剖开谜底,叫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本宫唯独可惜的是,萧太后那个老太婆……”东宫太子漫不经心,啧啧叹息,“那个老太婆死早了,不然我姬旻聿当真很想看一看,不,本宫甚至想亲口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人是如何遭受凌辱惨死于北魏的深宫内苑而不得善终,生不能见故人死也不能安葬,她的尸骨无法回到故土,灵魂无法安息——”小太子歪着脖子去看谢非予,那个男人低低垂着脑袋,长睫上倒影出的如同蝴蝶碎熄的光影,好似连支撑着颈项抬起头来都是一件很疲累的事。
姬旻聿眨眨眼,可以看到谢非予脖颈的皮肤上缓缓的有一些血丝渐渐渗透出来,在琉璃灯花下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小虫子啊,正在慢慢的吞噬骨血,沿着脉络想要冲破皮肤的阻隔,休眠一年之久的它们,在自己同类的尸虫香气鼓动下纷纷苏醒,姬旻聿哪怕不动手,要不了两天,谢非予就会成为一个废人,不,是死人。
五脏六腑都将的毫无全尸的死人。
什么处心积虑都没有那身体里潜藏多年的蛊毒来的猛烈和干脆,生杀予夺,是早就被上天注定了的是非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