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欧阳是把整条命拼进去的狠劲,寂淳是动了杀意定要报仇的决心,两个人纵使拼尽了全力也是两败俱伤,后面围观的白道人看到守在魔教门口的几十个高手,里面还有上千魔教人,心中也生了退意。

两个人打了将近两个时辰,各自都是鲜血淋漓,打斗过程中由于鲜血和汗水那人的脸出现了异样,寂淳直接将那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面具后面的人正是欧阳以寻!欧阳以寻的脸上赫然出现了血红色的纹路,与之前商洛的少了许多,却也遍布了半张脸!

这个突然的发现另在场所有人大惊,他们指着欧阳的脸怒吼道,“是他!是他!凶手是他!”说着一群人就要出手围攻重伤中的欧阳。

寂淳本想趁此机会直接将欧阳擒获,却没料到欧阳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所有人震开了几步远,瞬间的功夫便从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由于重伤加剧,邪功内力反噬,寂淳还没从地上起身便感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不知后面的事情。

第—百零二章

意识在黑暗混沌中存在着,好似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而他又想不出来那些具体是什么事情,他的心又被某个重要的东西用力牵绊着,逐渐一种惊惶害怕失去什么的情绪充斥了脑海,他拼命地挣扎要去抓住什么,却又无从下手。

“啊……”寂淳焦急慌张地惊呼一声从梦中醒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湿透了枕头。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寂淳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正是他派人出去找了许久的沐薛两位神医,他皱了皱眉缓解脑袋里的闷痛,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了薛药递过来的药。

“我这是……”寂淳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浓眉皱了皱,适应着嘴里的苦昧,心里试图回想前因后果,开口道。

“你己然昏迷了十数日,”薛药将碗拿走回答道。

“宿冉呢?!他还在后山山洞里,你们去看过了么?”寂淳想起宿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焦急地问道。

“教主……他还在昏迷,不过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喂他吃过解药了,”沐乜风回答道,见寂淳听到宿冉没事才放心地长舒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才又开口道,“商洛死了,欧阳也死了,白道联盟解散了。”

寂淳闻言惊愕地看着沐乜风,疑惑地问道,吖电们死了?此事可确信?”

沐乜风很确定地点点头,向寂淳解释道,“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其实商洛很早便得到地芒,冒充了煞阴门门主的身份,之后来到中原结识了欧阳以寻,他有意利用欧阳主动示好,两个人很快确定关系,在此期间商洛一一灭了各大门派,最后在欧阳以寻的协助下将欧阳全家上下杀了干净纵火焚烧,欧阳则向武林说出地芒的秘密,引领武林中人前去寻找,之后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为何?欧阳以寻为何要助商洛灭全家?”寂淳完全不能理解,诧异地问出声。

“欧阳家有六七个少公子,欧阳以寻是家中最小却也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因为他自出生起身体就弱,生在武林盟主之家,注定了他在家中的地位,而在商洛的引导利用之下,他起了杀意。”沐乜风说道,回想起欧阳临死前的笑容,心里也有些遗憾。

仔细想想欧阳的经历,其实也很是可悲,想他自小不受重视,长大却被爱人利用,一生中多灾多难,从未有人真心待他,做出杀害全家的行为背后,又隐藏了多少辛酸。

“那商洛为何要杀这么多人?他的目的何在?”寂淳感慨于欧阳的身世,对于商洛更是疑惑不解。

“商洛……也是个可怜人,当初八大门派寻找地芒偶然得到消息称商洛父母知晓地芒真正位置,因而他们便直接奔去商洛家里,逼迫其父母说出地芒下落,当时商洛父母是西部小门小派,根本不是八大门派的对手,但他们执意逼问,以铲除邪魔外道的借口为由,将商家上下一一杀死,在此期间商洛父母带着他重伤逃亡走入一村中一户人家内隐蔽起来,却没料到少林慧空方丈找了过来,那户人家看是来人是和尚,交谈一番后以为家里藏着的商洛一家是歹徒,便泄露了他们的下落,导致商洛父母全部惨死在慧空手下,他们临死前不甘背叛将那户人家夫妻二人杀害了,那家里……剩了个未满月的儿子……被……被慧空带回了寺庙。”

沐乜风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得有些迟疑犹豫,他抬头看了看寂淳,见寂淳双眼微怔,嘴唇微开,脸上神情错愕和难以置信,看样子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目光呆滞地靠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寂淳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他张了张嘴巴试图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突然耳畔听到孩童的咿呀声,他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只见薛药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朝他走来,那是他的儿子!

寂淳完全忘记了方才的事情,翻身就要从床上起来,却被身边的沐乜风一把按住沉声嘱咐道,“暂时不要下床。”说完,薛药便笑着走至床前将孩子抱还给寂淳。

他伸出手来小心谨慎地接过孩子揽在怀里,感受着怀里这个软软小小的家伙,虚空不安的心霎时间踏实了下来,满足感充盈了心房,他低头轻轻在小肉蛋儿胖乎乎的脸蛋上吻了一口,惹得这小家伙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小脸上露出童真的笑容。

寂淳的心也被这笑容融化了,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小肉蛋儿拳头,心情瞬间愉快了起来,原本心头那股难过与沉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渐渐看淡了一切,转头又问道,“你们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

“当初我们离开西陇州后沿途留意当初商洛做事留下的一些线索,有些事情也猜了六七分,直到那一日你将他重伤,他逃到一处破庙内恰被我们遇到,而在之前我们亲眼看到了商洛的尸体,因此他哀求我们去见见商洛,作为交换他必须将前因后果告知我们,他看商洛一死便知所有事情该结束了,而他的大限己到,便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要求我们将他二人葬在一处,之后我们便沿途上魔教,找到了你们。”

沐乜风说着,对于自己的经历唏嘘不己,前后亲眼目睹了商洛欧阳的死去,也该是天注定的事情,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真相也便浮出了水面。

寂淳看了看怀里快要睡着的肉蛋儿,轻轻拍着小孩儿的身体让他安心睡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宿冉所中何毒?为何所有人大夫都说没救?”

“宿冉中的,其实就是地芒。”沐乜风正经了脸色说道。

“地芒是一种毒?”寂淳惊讶问道,据他所知地芒可以帮助人功力大增啊,而且宿冉何时吃了地芒,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地芒是一种花,共有七片花瓣,人一旦吃了地芒功力便会大增,吃的越多功力越高,世上无人能敌,但到后期脸上便会出现血色纹路,纹路越深毒越深,死期越近。当初商洛得到之后吃了四片,另外三片,一片做成了药喂给了山上的血龙,两片送了欧阳,而地芒花的叶子则是地芒花的解药。”

沐乜风见寂淳状似明白地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因为吞食地芒太久毒性渗入骨髓后便无药可医,所以商洛将地芒叶交给了欧阳,让他自行决定是否解毒,欧阳收了解药,吃了其中一片花瓣,另一片做成药渗入银针中刺进了宿冉的体内。而最终,他临死前还是将解药交了出来,经我们查验确实可解地芒之毒,而教主此刻毒并不深,又吃了解药,因此没有生命危险。”

“好……好……”寂淳感激地点了点头,拱手朝沐薛两个作揖道谢,“你二人的大恩大德,寂淳……寂淳无以为报。”

“哈哈哈,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莫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你好生歇着,教主也还有一段日子才能醒,到时你们一家也算彻底团聚了。”薛药笑嘻嘻地说道。

寂淳吩咐下去好生招待两位神医,吃了药又躺回床上歇息去,这一次他心里是完完全全的放松,身边躺着的是自己的儿子,不久之后宿冉也便要醒了,他内心溢满了幸福与期待,安心地睡了下去。

第—百零三章

“放肆!哪来的野和尚,胆敢躺在本座的床上!”这一日寂淳正在睡觉,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拖拽着摔到了地上,耳边传来来人暴怒时的吼声。

是宿冉!寂淳顾不得身体被摔在地上的疼痛,抬起头看着把他甩下床的人,修长高挑的身材,俊朗如画的五官,浓眉微蹙英气不凡,出现在他眼里的不就是他念了很久的宿冉么?

他艰难地从地上起身,揉着酸疼的肩膀,不懂为什么宿冉会突然这样,皱眉问道,“宿冉,你……”

“来人!”宿冉冰冷不屑的眼神从上到下慢慢打量着眼前的寂淳,轻启薄唇朝外喝道。

很快从门外闯进四五个魔教手下,跪在地上等待宿冉的命令,他们脸上也带着疑惑和惊讶,但身体本能地服从于宿冉的威严。

“将这和尚带下去,送到戒律堂好好盘问为何潜入我魔教!”宿冉一双眼睛犹如冷刀,片片凌迟着寂淳的心。

“你……你不记得我了?”寂淳踉跄一步,不敢置信地问道,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苦涩。

“你是什么东西?!真是可笑!”宿冉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教主……”在地上跪着的人也不敢轻易动寂淳,因为他们不敢保证宿冉想起来后不会责怪他们,因此迟疑道。

只见宿冉冷眸一凌,怒意更盛,像是在外人面前脸上挂不住似的,狰狞吼道,“莫不是要忤逆本座?啊?”

正在这时,薛药恰好经过这里听到里面的动静,便连忙冲进去看,看到寂淳脸色苍白虚扶着手边的桌子,宿冉满脸怒容当场就要动武,地上跪着的人也低着头不敢说话,诧异极了,宿冉这时候不该醒啊?!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来,连忙正经了脸色低声道,“教主,您的伤初愈,现在不宜动怒,我这就去叫人把他们关起来。”

“你又是谁?”宿冉冷冷瞪了薛药一眼,心道何时魔教来了这么多生面孔,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在下是医圣谷弟子薛药,特意来为您治病。”薛药说起谎来半点都不脸红,眼神很是恳切认真。

“是么?”宿冉扫了地上跪着的几人,他们也算是自己的心腹,却不知何时这么不听话了,在此刻他只能向这些人询问。

“禀告教主,这位正是薛神医。”地上的人齐声道。

“将这和尚压下去!”宿冉冷声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若是这些人再敢忤逆他,他不介意直接了断了这些人。

“还不快去!”薛药连忙帮了声腔,指使着这些人带寂淳下去。

寂淳看到薛药来了,心里也算踏实了不少,宿冉会记起他来,他低头掩饰脸上悲伤的神情,随那些人出去了。

寂淳还未走出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薛药的叫声,“寂淳!回来!”听到声音他立马调转方向冲进房间里,便看到薛药正扶着宿冉往床上放,他连忙去搭了把手,小心地将睡着的宿冉抱到了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见宿冉又陷入了昏迷,寂淳焦急地问道。

“教主没事,放心吧,再休息几日他就会痊愈,也会想起之前的事情来,方才的事情实在抱歉,他提早醒来是我的失误。”薛药低声道,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

寂淳自然不会责怪薛药,只要听到宿冉安然无事便心满意足了,他拍了怕薛药的肩膀,沉声道,“没事,还是多谢你了。”

“还有一件事没对你说,”薛药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什么?”寂淳心知是关于宿冉的,因而等不及问道。

“教主他……有身孕了。”薛药轻轻说出这个事实,看到寂淳脸上那种惊喜到无措的神情,不由被逗笑了,他继续道,“本打算等教主醒了告诉你们的,却没料到这个突发情况。

宿冉有身孕了!这个消息对于寂淳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是年后第一个畅快高兴的日子,他的宿冉为他怀了个小宝宝,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眉眼间那种惊喜完全流露,他伸手轻轻地覆上宿冉的小腹处,爱怜地抚摸着。

突然他的手掌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床边的薛药问道,“打胎会伤害宿冉么?”

“哈?”薛药完全跟不上寂淳的变化,惊诧地问道,“打胎?为何呀?”

“上一次宿冉生产的时候遭了罪,我……”寂淳眼里是愧疚和心疼,他对于孩子是喜欢和期待,但比起宿冉,便什么也不是,如果非要宿冉承受痛苦,那么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况且宿冉是那么高傲的男子,定然不愿再以男子之身生下孩子的。

薛药这才理解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不比当初,况且现在也没有药物的限制必须生下来不可,他看了看床上昏睡着的宿冉,迟疑道,“要不等教主醒后问问他的想法,再过三日他就会清醒。”

寂淳向来都是听宿冉的,对于此事也一样,他点点头道,“好。”

话说完,薛药也有眼色地告辞出去了,留寂淳在房里陪宿冉。

接下来的三日寂淳几乎是片刻不离宿冉的房间,直到第四日的早上,寂淳刚刚倒在床边睡下,就感觉到脑袋有些痒痒的,他蹭了蹭继续睡,又感觉到鼻子被人捏住了。

突然他惊醒了,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到宿冉正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灼灼,带着攻击性的爱意,让寂淳的脸一下子红了,宿冉好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醒了?”宿冉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却又性感得让人听了沉醉。

“嗯,你还好么?”寂淳的眼睛竟然有些湿,他低头伸出手勾住了宿冉的手指,低哑着声音道。

“前几日的事情……”宿冉轻声说着,伸出手臂抱着寂淳的身体,俯身凑到寂淳的耳畔亲吻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

寂淳伸手回抱着宿冉,鼻头有些酸涩,他摇了摇头,将脸埋在宿冉的肩膀上,低声道,“宿冉,我很想你。”

和尚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宿冉面前,和尚对他的心他又何尝不知,因为同样爱着和尚,所以心里同样酸涩疼痛,他紧紧抱着寂淳,“以后再也不会了。”

两个分别了好久的人躺在床上互相抱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揉进心里身体里,他们太害怕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了,寂淳对宿冉说了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两个人又亲密地说了些情话,整整呆在房里半天时间,直到肚子饿了才起床出门。

走出门的两个人拉着手,他们都是俊朗非凡的人物,举止间透露着霸气和威严,虽然是两个男人,但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纵使有众多人不能理解,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后,恐怕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在心中赞叹。

第—百零四章番外一

“教主,大师,薛神医喊您二人过去。”一名男子快步踏进院子内禀告正要出门看孩儿的寂淳和宿冉。

“嗯,”宿冉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身旁的寂淳,“你把他们安置在何处?”

“怡馨院,”寂淳回道,自宿冉昏迷后这教中上下尽数听从他的指挥,因为两位神医的住处也是他安排的,这些时日他一心念着宿冉,便将泽儿拜托两位神医照顾,于是又道,“泽儿跟薛沐两位神医住在一起,我们正好过去。”

“泽儿?”宿冉初听这名字愣了一瞬,他只记得孩子叫小肉蛋儿,大名倒给忘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勾唇一笑,似是在笑他这爹当得太不称职。

寂淳只看一眼便明白宿冉心中所想,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宿冉的手心轻声道,“走吧,别让神医他们等急了,或许有重要之事要谈。”

宿冉点头,毕竟此次大难不死,多亏有两位神医相助,加之这段日子对泽儿的照顾,他必定要当面重谢。

两人刚走到怡馨院外,就听到有阵阵婴孩啼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寂淳立刻辨认出这是泽儿的哭声,连忙转脸朝宿冉道,“泽儿哭了。”

宿冉闻言俊眉一蹙,沉声道,“怎的哭得这般厉害。”说罢,加快步伐迈进院落内。

进入院内,只见薛药抱着孩子在院里转悠,边转边轻声哄道,“乖乖,不哭不哭……再哭你那个魔头爹爹就把你吃掉哦。”

听闻此话,宿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压抑着怒火低沉着嗓音一字一字地喊道,“薛、药!”

薛药猛地一抬头看到宿冉这么阴森森冷冰冰的眼神瞪着他,他吓得腿一软,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苦着一张小脸弱弱地说道,“教……教主……教主恕罪。”

寂淳知这薛神医就是孩童心性,没有坏心眼,本想开口说情,却没等他说话,宿冉先说了。

“罢了,”宿冉冷淡地说道,而后又威严十足地拖长了声音威胁,“以后若是再犯……”

“不会的!”薛药连忙说道,然后抱着还在哭着的孩子递给寂淳道,“大师,快抱抱小肉蛋儿吧,都哭了一个时辰了。”

寂淳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心疼地将他小脸上的泪珠儿擦去,他作为父亲,对泽儿始终是亏欠的。

小肉蛋儿被自己亲爹抱着后,哭声果然渐渐转小了,寂淳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宿冉也便朝薛药问起正事来,见沐乜风没在,便随口问道,“你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