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贞只做没有看见,上了马车,才叫启程,忽觉车身一震,包忽里爬上了车辕,回头笑道:“殿下,奴护送你去。”
吉贞一看他自作主张,眉头先拧了起来,包忽里若无其事,催促车夫道:“快走,快走。”
“殿下,”桃符压低了声音,包忽里整天装的天真无邪,但桃符总觉得这个孩子是个鬼精灵,而且爱偷听偷看,桃符很头痛地对吉贞抱怨,“武威郡王送你一个男孩子……这样好奇怪呀。外面闲话已经挺多的了……”
吉贞一哂,“他可能觉得我的名声还不够坏吧。”
再次到澄城公主府,吉贞见到那些赤膊短打的健仆,已经见怪不怪。澄城公主是依旧的纵情酒色,秦住住坐在她下首,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戴着满头珠翠,穿着锦绣衣裳,她淡然面对着来来往往的突厥奴隶,无比的镇定和自如。桃符是深知她是什么货色,凑在吉贞耳边啧啧道:“殿下你看,果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吉贞莞尔,“你是该向她学一学。”
桃符啐了一声,以示鄙薄。
席至一半,澄城公主放下金瓯,目视娄氏笑道:“夫人看我这位新认的阿妹如何?”
娄氏恭维道:“殿下的义妹,自然金玉之质,不是我等俗人可以比肩的。”
“既然觉得好,夫人可否替她保媒?”澄城公主神色认真地问。
娄氏一僵,停了筷子,“殿下?”
澄城公主笑道:“听闻戴将军暂居丹州时,得娄太守庇护,颇感念太守恩德。我想要把这个金玉之质的阿妹许给戴将军,不知道夫人能否出面说和?”
娄氏一脸为难,“太守只是与戴将军有旧,但并非人父母,这种事如何做得了主?况且妾也不知道这位秦娘子的出身来历……”
澄城公主既然开了口,便不允许她推诿,“她的相貌气度,夫人已经亲眼目睹,至于身份,是我的义妹,还不够吗?”
娄氏被她逼得左右支绌,迫不得已,只能暂且行缓兵之计:“待妾回家与太守商议……”
“夫人想知道秦娘子的来历?”一阵笑声传至堂上,寿光穿过人群,走到澄城面前,将秦住住打量几眼,她转而对娄氏道:“平康里南曲十字街,有户姓秦的人家,豢养了一名女儿,教习了她琴棋书画,本打算靠着她攀龙附凤,谁知她十多岁时就随外面的野男人私奔了,置假母的养育之恩不顾,我听着秦母的描述,似乎和阿姐你新认的义妹有几分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