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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诀》。

“据说这是当年的杜抱琴门主从皇宫里誊抄出来的好东西。我练了练试试,还真的有用,只要不动情动念,永远游戏人间,一切都好。”

杜婵娟躺在床上,半阖着眼,说句话都十分吃力:

“你把这个拿去烧了,绝不能再让它传下去,除你我之外,再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伤人又伤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城春蓦然心头大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杜婵娟哪怕再怎么好看,再怎么温柔可亲,也永远都带着点宛如高高在上的天边明月也似的感觉了;也终于明白杜婵娟为什么明明不喜欢何墨,却还是愿意跟他凑活在一块儿了:

正是因为她不喜欢何墨,所以才能保有一线生机。

凤城春只觉喉咙里似乎梗着块什么东西似的,让她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唇边,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只能收拾心神,勉强问道:

“要是以后小门主问起……?”

“阿春真傻。”杜婵娟笑了起来,往凤城春的头上戳了戳。那力道轻得很,却硬是让凤城春感觉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刹那间滚烫得仿佛有火在灼烧,又好像有一块再过千万年也化不开的寒冰,从这里直直一路落到了她的心口上:

“你就说你不知道嘛。”

凤城春还能怎么说呢?

她当场就把这本小册子拿去床边,从熬药的小火炉里取了炭,当着杜婵娟的面儿把《断情诀》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寒风掠过窗边,纸灰纷飞,竟像是提前为命不久矣的杜婵娟烧的上路钱也似的。

凤城春回来之后,坐在形销骨立、瘦的腕子只剩了一把骨头的杜婵娟的病床前,默默地拉起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就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这么鲜活的一个大活人的温度尽数传到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一样。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是既然都没有能够长长久久的人了——她连说都没有说出口,又谈何而来千里共婵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