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月那掩盖在面纱之下的唇角不规则的抖动几下,双眼微眯,探究的看着桑洛:“难道,公主真的连自己兄长的命,都不顾了?若伏亦与牧卓死在乱中,你舒余一国与亡国又有何区别?”
“亡国?”桑洛在舞月说道这两字之时,竟忽的笑了,笑容如同绽开的花朵,艳丽优柔,她盯着舞月,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自古而今,不破不立,大破更需大立。大祭司怎知,亡国之后不会有更新之象,更强之国?况……”她目光忽的变得凌厉,弯起唇角,面容上浮起一抹浓重的、凌厉的,而又让人生畏的孤高之感,“我轩野一族,也不止有伏亦与牧卓二人。人可亡,国,却未必会亡。”
舞月那忽然纷乱的思绪在话音落下之时终于变得明朗。而明朗之后,便是一股寒气从后脊蹿上。
桑洛说的话她终于明白了。
她当然可以下令攻城,当然可以不顾她两个兄长的性命。
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就不在乎这两个人的性命了。
桑洛根本就不想去搭救伏亦或是牧卓其中任何一个人。
换言之,她心中所笃信的所谓筹码,在桑洛眼中,不过是一缕青烟,一片薄纱,没有丝毫的分量。
这让舞月周身寒凉,眉目之中最后的一抹笑意也随着这寒凉消失殆尽。可她不过片刻,就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声之中充满了自嘲之感。
“我早该想到。”她微微摇了摇头:“如今,我终于知道,为何牧卓在数次提到你的时候,神态之中满是惊惧之感。公主……确是个能让人害怕的人物。”她轻哼出声:“难为我南岳绸缪多年,以为这一次可以水到渠成。却没想到,还是忽略了一个女人。”
“我是女人,大祭司,亦是女人。”桑洛轻轻拿起舞月放在一旁的茶杯,将剩下的凉茶倒掉,把那空杯递给疏儿,“大祭司既可为南岳王所重用,托付国事委以重任。我,又为何不可?”
“看来这一趟,我倒真是来的对极了。”舞月有些怅然的叹道:“如今既然说开,公主,想要什么,便明说吧。”
桑洛笑道:“我要的,于大祭司而言,可算是手到擒来。”她听了片刻,呼了口气,似是极为疲惫:“我可不顾我兄长性命,可我,也不愿落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若能留的他们性命,我也不愿动手杀之。但牧卓祸乱国体,我不能留他,他也不会容我。”
“你想让我,助你除了牧卓?”
“并非。”桑洛轻轻摇头:“牧卓是我轩野族人,是我亲兄长,若真要除掉他,纵观天下,”她看着舞月,目光中晃过一丝哀怨:“只有我可以。”
舞月不解的偏了偏头:“舞月,不知公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