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萍说:“这不是哭,傻孩子,人老了就会这样。”
沈庭听见这个“老”字就觉得心悸,他不敢正视阿婆脸上沟壑似的皱纹,好像那些皱纹随时都会把眼前的人带走,他长大了,变好了,可是阿婆也老了。
沈成萍把洗好的樱桃递给他,说这是树上最先红的那些,沈庭抓了几颗塞进嘴里,其实没有尝出味道,却还是回答很甜。
他不知道沈成萍有没有离开沈家,现在住在哪里,那院子里的樱桃树那么高,还有很多粗壮的枝丫,摘的时候会不会打到她?
“慢慢吃,我摘了很多,给顾先生也尝尝。”
“我给他留着。”
沈庭把她搀扶到沙发上坐着,亲昵地和她挨着聊天,像小时候那样,他主动说起自己在香港治疗时的那些事,还扯到门外树上的松树,把能想到的都说了,沈成萍都安安静静听着。顾朝岸觉得这可能是沈庭话最多的一天,就算以前话也多,但说的都是天马行空的东西,有些虽然是无意义的对话,他跟沈庭也还是能聊个把小时的。
顾朝岸进来时没有打扰他们,跟老人家打了声招呼就上楼放东西去了。
房间保持地很整洁,几乎没有他们离开过的痕迹,沈庭在香港的那段时间他也没回来住过,但吴嫂和清洁工会来定时清扫。汜减汜
箱子里有沈庭宝贝的勺子和被子,还有他的几个娃娃,有一个小猪还是什么的,尾巴那里还掉了线,沈庭自己用针缝上了,针线粗糙还漏毛,就这样他都没舍得扔。
那些是他的全部“家产”,顾朝岸想想就一阵好笑,昨天晚上沈庭睡不着觉,把这些娃娃放在枕头上围了一圈,他起身看他折腾,被他扭来扭曲的腰肢弄的口干舌燥,出去灌了大杯冷水进来,他还没睡,被子拉到下巴处只露眼睛,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看,头顶一圈都是娃娃,看起来像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顾朝岸拿他没办法,又觉得他实在可爱。
他过去拉开床角躺进下,问:“沈庭,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沈庭歪着脑袋,低声说:“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问顾朝岸是不是不喜欢,顾朝岸没理他,翻了个身睡到外边去,沈庭不依不饶地问了几遍,还是没听到回答,他便追过去从后面抱住顾朝岸的腰,脑袋埋进被窝里说话,声音忽大忽小的,“哥哥,理我吧。”
顾朝岸嗯了一声,沈庭还不满意,又用膝盖顶他的腿弯,说:“你理理我呀!”
“怎么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