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骂声章姓汉子一字不落地尽数听了进去,许久,他才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即便是以罪犯的身份跪在地上,脊背仍然挺得很直。
但许是因为常年劳作,身材并不像寻常读书人一般柔弱,倒是魁梧许多。
那双阴恻的眸子里满是幽怨,全然没有方才的淡然和平静。
他跪转向外堂,扫视了一眼看戏的人群,眼中弥漫着怨恨。
平日里的章姓汉子被调侃时总是懦弱地不吭一声,今日被这样瞧着,村人皆是瑟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连村长都觉得眼前的汉子很是陌生。
一个向来温润的汉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无人能解。
“肚子里有坏水?”他冷冷地开口,眼底满是猩红,“你们抢我粮时为何不说我要害死你们?”
围观村人皆是一顿。
“你们抢我儿时,辱我妻时,占我田时为何不说自己是人面兽心!我不过是没考中一个举人,凭什么就要被你们说成是一个废材,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全家都要被你们使唤!”
“你们不是说我连狗都不如?”阴森的声音回荡在公堂之上,“那我就要让你们尝尝,只能像狗一样向别人摇尾乞怜的滋味。”
“现在杏花村的田都已经旱死,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趴在地上,向别人摇尾巴的恶心模样!”
随即,章姓汉子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像是要将一生的怨愤都笑出来。
“章小子”一直看着他长大的村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前竟被气得有些眩晕。
余光正好瞥见他的章姓汉子慢慢收起了笑容,眼中散发出昏暗的光芒,像是一只可怖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