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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开始,一张写着“和离书”的羊皮如曾经的金簪一般,一直揣在裴衍洲的怀里,等到上面字迹被血迹晕染,他再拿出来洗干净重新描摹。

这张“和离书”伴着他出生入死,一伴便是十年,从少年到青年,从一方军阀到天下霸主。

在入京前的那一夜,沈月溪见到那个沙场上所向披靡、面对生死也只是冷眼横看的青年郎君,像从前在她手中接过袄子的少年一般,红着耳廓,换了一身又一身的衣衫。

他甚至问身旁的陈无悔:“阿悔,你觉得我穿青色好看还是玄色好看?”

陈无悔挠了挠脑袋,“不都是穿在甲胄里面看不出来吗?有甚么区别的?”

裴衍洲默了默,又问陈无悔:“你觉得我穿玄鳞甲的模样如何?”

陈无悔咧着嘴答道:“我这长相最多能止小儿夜啼,主公就不得了了,就是像我这样的大汉,见了主公也得哆嗦两下,被主公吓到腿软。”

“……”裴衍洲嘴角挂下,一脚将陈无悔踹出了自己的营帐。

一旁看着的沈月溪忍不住抿嘴一笑,却听到那个总是强大的郎君垂眸自语道:“可阿月喜欢容貌好的。”

她猛地怔住。

再转眸便看到那一身戎装的郎君站在梁府的石阶上,从高处睥睨着自己,他的脸似冰冷无情,只是那手却一直紧紧握在腰间的刀柄上,反复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