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之后, 姜辞来过侯府两次,一次是和侯爷退亲, 一次是送荷包。
第一次退亲,江逾明不在,她自知一去无回, 又怕自己后悔,便向侯爷退了亲。那日, 她走得利落, 背影冷硬又干脆, 却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不会反悔。
可她到底悔了。
就算不能结亲, 也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她偷偷溜出家门,握着荷包的手像是握着一个怦然跳动的心,她不敢求江逾明的心悦,只为来同他说一句道别。
却不想,他依旧不在……
她满心遗憾地离了奉京,舟行千帆,她看着河畔细柳漂流无影,就好似观望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欢喜,她以为相思空付,她以为一梦春空,却不想会有一匹来自奉京的风,它带着江逾明的回音。
那时,姜辞以为江逾明收到了她的芍药,千里而来的音讯像是一句心悦君兮,这一场无声的风让她在以后的很多个月朗星稀的夜里,隔着千山思念。
年少的爱恋都长情,荆州三年的独自欢喜熬过,让之后的姜辞不论面对多少波折,都没想过要分开——直到,直到发现他喜欢的是旁人……
春寒料峭,薄雪浸骨,张管家突如其来的话,像是雪凝成的刀锋,每一字每一句扎进她心口,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很累很累,累到不能强笑。
她梦了,像是大醉一场,她带着自己的累了倦了,把先前的故事重过一遍,但好像,结局并不坏——
夏末的七月里,她迎着栀子初绽,嫁给了她最喜欢的男子。他见过她乖张,见过她无理取闹,见过她小心翼翼的伤悲,他说你于江家是恩人,不是高嫁;他说他不曾有过旧情人,他会在夜里问她为何不同他一起睡,还会迷迷糊糊地叫他自以为是的她的小名,他没收到她送的芍药,却千里迢迢地送了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