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初歇, 奉京九月三分凉,枫叶夹霜,西风萧瑟几度寒。
修远侯府的碧西池, 藕花莲叶全谢,几个疙瘩在池中, 蜻蜓走水, 涟漪泛泛, 江娴已经穿上了莲青色的束领襟衫配着碎红梅的素纱氅衣,这会儿正打着团扇, 坐在四角亭里等人,没一会儿, 便见江涟打道而过。
“倒是许久未见二姐姐了。”江娴团扇遮面, 露出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江涟, 素蓝碎花的齐胸襦裙,一看便是去年的款式, 鬓发上带着的钗子也是两年前的成色, 这样的打扮,她都不想承认这是她二姐姐。
江涟也是没想过会遇上江娴, 心头一跳,堪堪稳住步子,柔声:“也是许久不见三妹妹。”
江娴微微扬眉, 觉得她这话是在暗暗讽刺她先前被禁足的事。她请了江涟坐,让月见给她斟茶:“如今张姨娘正在为我的婚事操劳, 可是繁忙?”
“姨娘素来无事, 也是难得有事可忙。” 江涟语声客气, 声调又柔又甜, “再说,我与妹妹同为一家,哪里说得上繁忙?”
江娴素来听不惯她的声音,听她话里张氏忽然得势的语气,更是忍不住面上嫌弃:“张姨娘到底是个姨娘,又是异乡人,怕是对我们奉京的世家背景不甚了解……”
“我姨娘虽出身宜州,但嫁进府里也有十多年了,对奉京的大小事物还算了解,姨娘对妹妹的亲事很是上心,妹妹不必担忧……”
江娴冷笑:“张姨娘当然会上心了,背着人偷偷给世子夫人送礼,不就是想让世子夫人帮你挑个好夫婿吗?怎么?是瞧上了我淮安伯府这个大树好乘凉,想顺手钓一个金龟婿是吧!”
“三妹妹何至这般说?”江涟没想到江娴说话竟这么难听,一时怒上心头。
可江娴全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江涟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挑剩下的男人,也不是你能觊觎的,我劝你趁早散了那颗□□心!”
江涟气得脸都红了,她声音本就小,一着急,说话都带了哭腔:“姨娘不过是操心我的婚事,才托世子夫人帮忙,妹妹何必把话得这般难听?我本就到了年纪,也该相看郎君了,难不成只许三妹妹议亲,就不许我寻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