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青:“干嘛。”他支起眼皮看了明显不信他的顾玲玲一眼,“聊天而已。”
顾玲玲没再追问他。顾小青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她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顾小青原本不怎么会碰手机,整天捧着他的3像块宝似的,电话半天不接。最近他那个3都没见他拿出来过了,和手机聊以度日,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
她盯着靠在椅背懒洋洋的儿子,突然靠近观察了顾小青白皙的脸,感叹道:
“你一个男生,皮肤都比女孩子好。”
顾小青嗤之以鼻,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东西。
顾玲玲的视线又转移到他那几颗痣上,端倪了几分钟,“怎么痣感觉变多了?”她喃喃道,“毕业带你去医院点痣,皮肤太白,太明显。有点难看。”
顾小青干巴巴地应声“哦”,泡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
他还记得他房间放着的那盆吊兰,叶子愈发得墨绿,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住想摧残的心思,从厨房舀了一点水,浇在有些干涸的泥土上。他盯着吊兰发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过年时夏志荣塞给他的。H市那座,他说要送给他的房子。他想到那几天。令他无所适从的旋转木马;想到寒冷的夜晚,男人叫他抬头,一转眼掀开漂亮的红布,一架崭新的钢琴。琴键流利的触感,他已经忘了。他也不记得那家琴行的名字。
但他记得,因为自己故意任性地想回家发脾气,男人愠怒的眼睛,火热的吻落在身上。他在柔软的沙发上高潮,感,视线的焦点最后落在沙发旁的鱼缸里那几条游动的热带鱼,吐出咕噜噜的泡泡。
他原本尘封在深海,像冰山一样拖着深厚的根部的内心,就像被冰河世纪那只无意的小松鼠拿松果轻轻敲动了一下,裂缝一条一条从海面爬了出来。
很轻,在上升时,“啪”的一声。
就碎掉了。
他把钥匙埋进吊兰的泥土里,随后出去洗了个手,钻进被窝迎接又是崭新的明天。
他从未失眠,包括那天晚上,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黑色的天花板。看不出任何黑暗的形状。他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他梦到他高中毕业,在一个离他家小县城很远的城市读大学。他下课回来,忙碌疲惫的路上,顾玲玲给他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