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上下一片震荡,他们世代居住在玄风城外, 虽然人丁逐代渐弱无法自立仙府, 但与白家世代守望, 便如同唇与齿的关系。
如今白家的消息已经彻底断了,太一仙府中唯有残存苟活的一位长老逃出太一仙府途经了花家, 在他们辖境中歇息了片刻,那长老吓破了胆,不肯多言,只道让他们快跑,便急匆匆走了, 像是生怕被什么追上一样。
花家几支血脉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议此事,太一仙府之中也有他们的先祖在其中接受供养做仙府长老,此次太一仙府一传出消息,他们便知道不妙了,不敢让家族中后辈前去,缩在玄风城外观望了一天。
此刻太一仙府两道灵气泄露的口子还在往外喷薄着灵气,苏家与白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在这场魔神复生中,竟然就像蝼蚁一般,一股大厦将倾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不,不是大厦将倾,大厦已经倾了,已经倾到他们面前来了,高山已崩,他们或许马上就要被席卷进去了。
众人相对无言,惊栗中连要说的话都消失在了嘴中,只有眼中无尽的恐惧。
静室外传来猛烈的叩门声,门一推开,是花家公子满脸惊惧的望向他们:“地火灵泉的位置,有魔气。”
如今洗心海中不知道出来了多少魔修,此刻地火灵泉的位置有魔气,能是什么好事情,何况……殷玄生已经出了太一仙府,此刻没人知道他在哪。
那么他便可能在任何地方……
花家上下,满座皆悚然。
“罢了……”花家家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几近绝望:“只会是他,不会是别人,纵然衰弱,我们也是古八大家族,他怎么会不来,去。”他陡然拔高了声音,掷地有声:“去将长生琴请出来。”
花公子站在门外,望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您……要做什么,长生琴我们花家已经守护了数万年了……”
“勿要多言!”
夏子皎浸泡在灵泉中,已经觉得有些热了,便让殷玄生抛了道冰符进水中,灵泉的温度略降了降,他浸在水中舒了一口气,又满意了许多。
阿赖耶在薄雾中走来,远远站在山石处,离灵泉保持着一段距离,夏子皎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道:“主上,花家在外面求见。”
地火灵泉由花家守护建造,外围由山石阵法封闭,做得宛如蓬莱仙境,丝毫无凡俗匠气,一层一层的山石花树阵法封闭,却比寻常殿堂窗檐还包裹得紧,夏子皎听阿赖耶这般说,却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有些茫然。
花家好像也是八大家族之一?
原来是来这里取东西的。
地火灵泉外,花家众人,宗支与旁系几支血脉共一百三十七人,家主双手捧琴,跪倒在地,白衣相伏,成了一片海。
“花家,前来归还长生琴。”他的声音在颤抖,没人能逃得了,所以他只能赌,赌殷玄生会不会放他们一马。
夏子皎趴在灵泉池边,眼巴巴的看着雾气中的阿赖耶:“阿赖耶,花家可有懂案扤的。”
案扤便是按摩,阿赖耶在雾气中沉默了一瞬,竖瞳控制着尽力不挪动看向主上:“你要按哪儿。”
“脚。”
阿赖耶彻底沉默了:“想必是没有的。”
有也不能有,阿赖耶选择转身出去了,最近主上和夏子皎呆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能站多远站多远,这娇气包不好惹,主上也不喜欢别人靠近这个娇气包,无声无息的占有欲简直浓烈到能让旁人窒息。
少年还趴在池沿,清粼粼的温热池水下,是一双赤脚乖巧的摆得整整齐齐,随着跪坐的姿势被压在臀下,足跟雪白,窄而瘦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脚掌脚趾,被泡得微微泛粉的脚趾正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而微微蜷起。
“哎?阿赖耶。”夏子皎看着阿赖耶就这样走了,转身回到原位,低下头想要不然自己揉揉算了,反正泡了这么一会酸疼已经缓解了大半。
水声微响,带起阵阵涟漪微微荡,夏子皎抬起眼,殷玄生正从水雾中走来,水雾散开,他的眸子一片漆黑,看不见底也捉摸不到其中的情绪。
殷玄生目光微垂,少年衣领微敞,锁骨上那一滴水珠随着少年惊颤的呼吸,一瞬坠落。
“做什么……”夏子皎听见自己声音都弱了许多,轻易便散在了水雾中。
殷玄生在他面前半蹲下,看着少年浸在灵泉中的赤足:“脚疼?”
“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