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伤痕累累的手臂,却那么执拗的握住了骑士剑的剑柄,他握着断剑,仿佛手上攥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根链条,连接冥府的大门,又或者只要他不曾放弃,那地上的死者就能死而复生似的,他就这么可笑又可怜的坚持着。
火焰的光芒即将消散,可他仍然不愿意倒下,甚至放弃了盗火行者近乎施与的“体面”。
那双灰白色眼睛里蕴藏的滔天杀意困锁在这副弱小的躯壳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你足够弱小,你的反抗都显得无害。
继续,继续。
从地上爬起来,像个野兽一样发起冲锋,嘶吼,跃起然后袭杀,不要像个懦夫一样停下,继续,继续!
直到胸膛里最后一丝对于活下去的愿望都被抹去,灰烬完全抛弃了格挡和防御,采取近乎是飞蛾扑火般的战法。
他不再害怕死亡了。
死掉,或许就能看见缇恩了呢?
一切,只要能杀死面前这个人,灰烬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怎样,只要能杀掉这个家伙就好。
不论你是谁,把我的一切都拿去!有多少算多少,给对面的混蛋来个狠的,就这么简单。
盗火行者敏锐的觉察到对面的气力非但没有耗尽,反而在不可思议的回升,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战栗感笼罩在他的身体,甚至近似于某种窥探的恶意目光。
那火焰有问题。
想到这里,盗火行者毫不迟疑,迅疾的向后闪躲,可这还是慢了半步,如同鲜血那样不详的深红火焰攀上了他的衣摆,宛如附骨之疽,贪婪的在他身上焚烧起来。
甩不掉的,只要这火焰燃烧,那就不会在完成其所愿前熄灭,无论你是何人何物,都将成为其存在的柴薪。
灰烬感受到躯体里涌动着的力量,如此美妙,是那使他诞生的火焰,那曾经吞噬他所有的火焰,此刻居然再次回应了他的呼唤。
很好,既然曾经伊卡洛斯能作为柴薪,那么没有理由眼前如此强大的盗火行者不能成为燃料,火焰啊,我不在乎你是好是坏,请你尽可能的去做你希望做到的事情——
“烧死他。”
灰烬拄着剑柄,艰难的维持着站立,他那双可怕的眼睛死死盯着盗火行者身上升腾的火星,祈求着,期盼着。
伴火同进者?伴火同进者!
“原谅我吧,缇恩……”
他逐渐理解了一切,伊卡洛斯也好,他这个灰烬也罢,都只是这伟大火焰的容器,他们脆弱的身体哪怕没有承载其全部的资格,但作为引火的绒絮肯定是绰绰有余!
没有救赎,没有意义。
灰烬在狂笑,这笑声听起来既凄惨又悲壮,可此时此刻只能让人心生胆寒。
残酷又美丽的世界啊,我诅咒你。
我的绝望,我的苦难,我存在于这里的一切悲剧性总和,我那该死的宿命……全部与他一同,付之一炬。
“盗火行者啊,你既然这么渴求火焰,那么就连我的这一份,也试着拿走吧!”
灰烬满是怨毒的向着敌人走去,他不再希望太阳的光明照在自己身上了,他那么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是所有人都渴望诞生,也没有人自愿诞生,既然生命降生在世上注定只有受苦,那就让生命回归到降生以前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