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上的所见所闻塑造了他的人格和心灵,他亲眼看到那些凡人为了生存下去变得卑鄙而丑陋,那些可笑的美德和道义不曾庇护大地上的生者,只有如同野兽一般暴虐才能在尸山血海中争出一条生路来。
可灰烬依然舍不得。
就当是为了缇恩,他有预感只要抵达奥赫玛,那么分别在所难免。
他无法想象没有缇恩陪伴的未来,无关乎情感和使命,他只是希望她可以再一次指引自己的道路,使他不至于堕落回去,沦为一具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尸骸。
而她却那么冰冷而决绝的回应:
“我已经教给你我所能传授与你的一切,我们的命运即将在不远处分割,这就是我唯一可以作为告别的台词。”
“小灰,我可以拯救你的肉体,却无法治愈你那悲哀的灵魂,我很遗憾,你仍然软弱。”
这不是缇恩会说的话,可她还是这么说出了口,哪怕她眼底仍然蕴含着不舍和眷念,可她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
缇里西庇俄丝不会哭泣。
她在驱逐他,明明是她把他从死灭中唤醒,一路上教导了他那么多常识和技巧,指引他一步步跨越荒原来到了奥赫玛,此刻却要驱逐他吗?
像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可雏鹰展翅不正是从高崖坠落才能领悟的技能吗,她有什么资格再束缚他的自由,使其成为她完成使命的傀儡?
他该走了,走他自己想要走的路。
只是啊,我可爱的徒弟,如果能亲眼看见你登上王座就好了,如果能看见你戴上那王冠,成为理想的君主,再次为这个绝望的世界重启绘卷,颁布永远不会失落的律法,为这翁法罗斯的亿万众生开辟新的道路……
真遗憾啊。
“百界门。”
她的手中撕开跨越时空的门扉,以一种决绝的态度挡在他的面前,那娇小的身体那么单薄,却抵挡住了迎向他的漆黑利刃。
“伴火同进者,终会遇见命定之死。”
她向他伸出的那只手,最后又无力的放下,只有那划过脸庞的泪水,还有灰烬此生从没见过的,最凄美最温柔的笑容。
“逃走吧,小灰…活下去……”
“这就是…最后一课了……”
盗火行者像撕扯一块破布那样粗暴的从缇恩的身体中拔出武器,将那红发的身影一剑斩落。
金色血液洒在灰烬的茫然的脸上。
他现在其实没有必要跑的,盗火行者理论上只会杀死其看见的半神,或者他就此离开也无所谓,反正盗火行者不一定会追。
灰烬,没有资格成为猎物。
可是缇恩死了,她温热的血还在他皮肤表面流淌,划过疤痕和火焰烧灼的印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明明只差一步就完成了旅途,明明只需要再向前走一段距离就能到奥赫玛,明明说好了要在完成使命后一起旅行……
他距离幸福,只差那么一点。
和曾经一样,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他有了幸福的趋向,命运就会把他毫不留情的击落,让他那蜡做的羽翼融化,坠入海底。
为什么?
灰烬拿起长剑,而火焰随他的意志燃烧,杀意也好,怨恨也罢,只需要交给本能就好,只需要施展全部的武艺,把这面前的敌人杀死……
杀,只要杀戮就好。
如此,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直剑终于迎向那漆黑的小镰刀,与宿命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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